林栀的手机放在茶几的角落一直都没有被拿起来用过,早已经电量耗尽关了机。
离开庭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老李还有许多案子上的细节需要跟她对接,可是打电话一直都是忙音联系不上她。
周远接到老李电话时刚办完一个案子回来,他说林栀的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问院子具体怎么走,他打算亲自去一趟。
周远把地址报给他,又简单说了几句林栀最近的状况,她妈妈刚走,状态不太好,去的时候别太公事公办。
老李说知道,挂了电话收拾好案卷材料,带上公文包出了律所。
他找到了周远给的地址,往院子里环视了一圈,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李姨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上刚洗完菜沾到的水,抬头一看竟然是跟儿子关系非常要好的老同学李恪。
“哎呀!小李?你怎么会在这?这几年在哪混呐?好久没见你,你这孩子也不经常来家里玩了……”
老李也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周远的妈妈竟然会出现在林栀家里。
这小子还死鸭子嘴硬说不是他女朋友?谁信呢?
他笑着迎上去,叫了声阿姨:“我还干老本行,在律所混饭吃,今天来找林栀对接案子的事,她手机一直关机打不通。”
李姨边拉着他往院子里走边念叨:“栀栀她最近状态不好,你多担待。”
三花看见门口来了陌生人,从石凳上跳下来,警惕的望着他。
老李低头看了三花一眼,又看了看角落猫舍旁趴着的几只,说:“这几只猫养得真不错。”
林栀坐在自己屋子里,什么也没做,自顾自地发呆出神。
李姨站在院子里朝屋里喊了一声:“栀栀,有人找你!”
林栀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老李已经在石凳上坐下了。
老李看见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比初见她时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些。
他没有多寒暄,从公文包里抽出排期通知书递过去,说:“下月初就开庭了,我还有一些细节要跟你敲定,你之前说的那个笔记本还在吗?”
林栀点点头,说在屋里,她去拿。
她把那本旧旧的笔记本递给老李,老李仔细的翻看了一遍。
老李翻到远房表舅那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个人还能联系上吗?他如果愿意出庭作证,对你主张赡养事实和财产管理情况很有帮助。”
林栀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那个表舅,她总共也才见过三次面,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这是我姥姥娘家的亲侄子,我没有他家的地址和电话,我不确定我姥姥还记不记得。”
“尽力联系一下吧,说不定有希望。”
“我去问问姥姥。”
林栀从石凳上站起来走进堂屋,姥姥刚睡醒午觉,靠在床头喝水。
她在床边坐下,问她还记不记得有一个远房表舅当时借了两万块钱走。
姥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记得,是你表舅,你姥爷走的那年他还来家里借过钱。
“姥姥,您记得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是地址?”
姥姥想了想,说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个旧电话本,让她翻翻看。
林栀拉开抽屉翻到一本塑料封皮已经泛黄的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名字和号码。
她一页一页慢慢翻,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指着角落里一行铅笔字,问姥姥是不是这个。
姥姥也看不懂,说:“你打打看,不知道能不能打通了。”
林栀拿着电话本走出堂屋,把那一行数字递给老李看。
老李拿出手机照着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李简单说明了身份和事由,那个表舅说他知道这件事,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但他不愿意惹麻烦,挂了电话。
老李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说:“昧不昧良心啊?真是的。”
他随手把号码存进手机里,想着再想办法磨磨这个人。
老李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又跟她过了一遍证据清单,现在多了造谣视频截图,官方通报。
每一样都能轻松的击垮陈美兰。
他合上案卷,说证据链很完整,让她这几天养好身体,庭审可能持续一整天,需要她全程在场。
林栀点了点头。
老李站起来收拾公文包,李姨从厨房探出头留他吃饭,他笑着摆手说律所还有事,得赶紧走。
林栀站起来送他,老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栀一眼,小声说了句:“节哀,周远很想你。”
老李本来没打算说这句话,但看着林栀瘦了一圈的脸,再看看院子里忙前忙后的李姨,忽然觉得那个闷葫芦憋了那么久的话,再不替他说一句,大概真的要烂在肚子里了。
林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李律师慢走。”
老李跨出院子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完了,这话要是传到周远耳朵里,那小子大概会从流城冲回来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