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静了0.1秒,然后更猛烈的“哈哈哈”和弹幕井喷。
“哈哈哈嗝!又跑了!”
“张小豪:你谁?我不认识!”
“主播还在问张小豪是谁,笑不活了!”
“65级大哥也跑单?世风日下!”
“主播实惨,惨绝人寰!”
“一百炮啊!手酸了吧?哈哈哈!”
“记张小豪账上,张小豪知道他有这爷爷吗?”
“今日功德-1,笑太大声。”
小仙女看着刷屏的弹幕,又看看空空如也的Id位置,终于反应过来,又被耍了!
而且是被惨无人道地耍了!一百个礼炮!白放了!手酸嗓子哑,期待全落空!
“哇!” 她终于绷不住,嘴一扁,毫无形象地哭了,眼泪冲花厚厚的粉底,留下两道白痕。
“又骗我!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呜呜呜……我都开播俩小时了…一单没成…全是骗炮的…呜呜呜…我的礼炮钱…哇……”
她哭得伤心欲绝,涕泪横流,本来就花的妆被眼泪一冲,五彩斑斓,可怜又滑稽。
水友一边“哈哈哈”,一边也有好心人刷小礼物安慰。
“主播不哭,给你个玫瑰花(1快币)。”
“虽然但是…真好笑啊!”
“主播坚持,万一有真大哥呢?”
“这直播间效果满分,关注了!”
就在小仙女哭得伤心,直播间充满快活空气时。
陈默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检测到可绑定对象,是否绑定?”
陈默一愣,心里吐槽:“系统,你这反应够慢的,我都看半天热闹了才提示?绑定谁?不会是她吧?”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乱七八糟、穿红毛衣、头发粘亮片的“小仙女”,嘴角抽搐。
“绑定她?系统你中病毒了?这妆容…这打扮……”
“扫描她!”
光幕在眼前展开,屏幕中“小仙女”影像旁,浮现出金色分析文字:
【扫描完成。】
目标:小仙女(直播Id)
本名:姜暖暖
年龄:19
颜值:94
身材:98
魅力:96
当前情绪:委屈/想哭/绝望
隐藏渴望:愿有一天不再被骗,能靠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赚到钱
对宿主好感度:0
攻略难度:极高
状态:可绑定(颜值≥80)
【是否绑定为情绪收集者?】
陈默:“!!!”
他盯着数据,尤其是“颜值:94”和“身材:98”,眼都直了。
“卧槽?!系统你没搞错吧???” 陈默心里疯狂吐槽。
“94?98?你看着这张花猫脸,这身红包套衣服,告诉我这妹子颜值94,身材98?系统你对‘美’是不是有误解?还是我眼瞎了?”
【宿主,请勿质疑本系统分析结果!扫描基于骨骼结构、皮肤基底、五官比例、身体数据综合判定,不受外部妆容、衣着、光线影响。目标姜暖暖真实颜值、身材数据确为94与98,属极高评分。当前妆容及装扮严重掩盖并拉低其真实颜值表现力。】
系统机械音毫无波澜,但陈默似乎听出一丝“你懂个屁”的意味。
陈默再仔细看屏幕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仙女”。
抛开那惨不忍睹的妆和奇葩穿着,单看脸型轮廓,似乎真是小巧瓜子脸?眼睛虽被糊着,但形状好像不错?鼻子…嘴…
好吧,化妆术果然是邪术,尤其这种反向邪术。
“魅力96?隐藏渴望是…不再被骗?靠‘手艺’赚钱?”
陈默琢磨,“这‘手艺’…放礼炮送祝福?这算哪门子手艺?”
不过,吐槽归吐槽,一个颜值94、身材98、魅力96的极品妹子在眼前,还傻乎乎的,关键是“可绑定”!
有啥好犹豫?
“绑定!”
【叮!绑定成功!‘姜暖暖’(小仙女)已成为宿主的情绪收集者。当前好感度:0。】
绑定成功,陈默看着屏幕里还在抽噎、一边抹泪一边嘟囔“骗子都是大骗子”的姜暖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这么好的底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搞这种奇葩直播……有意思。
陈默看了看穿着的神秘人套装,他也不取下来。
他想看看连续被坑了这么多次,哭得这么惨,她还会相信一个陌生人提出的、更离谱的要求吗?
到底这姑娘到底能“傻”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在一次次被骗后,她还敢不敢再相信一次“可能”。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找到输入框。
此刻,直播间公屏还飘着“主播不哭”、“哈哈哈”、“再来一百炮”的弹幕。
张小豪他爷爷 跑了后,暂时没新大哥说要“放炮”。
小仙女哭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丢人,抽抽搭搭拿纸巾擦脸,结果越擦越花,整张脸像调色盘,她自己还不知道,对着镜头努力挤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家人们,我…我缓一下就好…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呃,虽然今天还没开张…但…但万一呢,对吧?” 她自我安慰,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这时,一条飘屏闪过。
神秘人:“主播放1000个,敢接吗?”
这条弹幕出现的瞬间,原本飞快滚动的公屏,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骤然一静。
紧接着,是井喷般的爆炸!
“卧槽?1000个???”
“我眼花了?一千个礼炮?”
“神秘人大哥你可真敢说…”
“等等!万一是真的呢?”
“主播!你敢接吗?(狗头.jpg)”
“一千个礼炮…主播手得拧断吧?”
“我打赌!主播不会接的!”
姜暖暖正拿着纸巾,茫然地擦脸上不知是泪是汗的东西。
突然看到弹幕爆炸,她有点懵,没看清飘屏,下意识眯起被糊住的眼睛,凑近屏幕:“啊?什么?一千个什么?谁说的?”
“一…一千个…礼…礼炮?”姜暖暖看着那条飘屏,声音都在发飘,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神秘人”的Id。
神秘人,等级也看不到,但不知怎的,那平静的语气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大…大哥?你…你确定是1000炮吗?不是…不是100个?”
她怕自己看错了,更怕对方说错了。
神秘人 的飘屏再次出现,依旧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是的,1000炮。你就说你敢不敢接吧。”
公屏瞬间炸了:
“卧槽!真是一千个!”
“这大哥谁啊?口气不小!”
“主播别信!又是来骗炮的!”
“一千炮?手拧断也放不完吧?”
“哈哈哈,这节目效果越来越离谱了!”
“主播快跑!这坑不能跳!”
姜暖暖看着那条“敢不敢接”的飘屏,又看看自己旁边所剩无几的礼炮箱子,再想想自己那个记满“跑单记录”的粉色小本本。
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像要撞出胸腔。
接?万一又是骗子呢?刚才那个“张小豪他爷爷”,65级呢,不也跑了?这个“神秘人”等级也看不到……
这一千炮放下去,手得废了吧?
嗓子肯定得哑,估计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而且,万一他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说“挂榜一账上”或者“记xx账上”然后跑了,自己找谁哭去?再记一笔坏账吗?
不接?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位“神秘人”大哥,真的就是想看放炮,真的会结账呢?
一千炮啊!哪怕价格便宜点,只要能成,今天不仅能回本,还能赚不少!
她太需要开张了,太需要证明自己这“生意”不是个笑话了。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让她那张被泪水冲得花里胡哨的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冒出点孤注一掷的微光。
她犹豫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神秘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弱弱的。
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和期盼,小声问道:“大…大哥,你…你不会骗我吧?放了…真的会结账吗?”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更是笑喷了:
“哈哈哈!主播你还在问这个?”
“姑娘你醒醒!这还用问吗?”
“傻妞啊!这明显又是来逗你玩的!”
“一千炮!他拿什么结?拿头结吗?”
“主播你长点心吧!都被骗多少次了!”
“心疼主播三秒,但实在忍不住想笑!”
“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吧?这还要问?”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直播间管理员,等级有42级的“小仙女家的石头哥”也看不下去了,飘屏劝道:“暖暖,别接!这单太大了,不靠谱!听哥的,别理他!”
石头哥算是她直播间的老粉丝兼管理了,平时偶尔会刷点小礼物,人也比较实在。
连他都这么说,姜暖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
她看着石头哥的弹幕,眼神黯淡下去,是啊,连石头哥都觉得不靠谱……
可就在这时,那个“神秘人”又飘屏了,语气里似乎带着点笑意,还跟了个狗头表情。
神秘人:“放心!我不骗人,你信我,我给你个泼天富贵!(狗头.jpg)”
“泼天富贵”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再次击中了姜暖暖那颗被现实打击得千疮百孔、却又极度渴望“开张”的心。
那个狗头表情,她没太理解其中的调侃意味,只觉得这位大哥好像……挺随和的?
石头哥的劝阻,弹幕的嘲讽,之前的惨痛教训……
在这一刻,都被那“泼天富贵”的诱惑和心底最后那点“万一呢”的侥幸给压了下去。
她看着“神秘人”那个简单的Id,忽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这位大哥真的不一样?
至少他语气挺认真的,还说了“不骗人”……
赌了!最后一次!就赌这一次!大不了……大不了就是再被骗一次!
反正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还能更倒霉吗?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把心一横,牙一咬,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决绝而有些发颤。
“好!神秘人大哥!我信你!我接!1000炮,我放给你看!”
“豁出去了!”她心里对自己说。
石头哥 飘屏,打出一串省略号:“……”
弹幕也短暂静了一下,然后更热闹了:
“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真接了啊?主播你虎啊!”
“坐等主播手废。”
“我已经开始心疼主播的手了。”
“姑娘,祝你成功(虽然我觉得不可能)。”
“录屏了录屏了,名场面预定!”
陈默在屏幕后面,看着姜暖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强装镇定、咬着牙说“我信你”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还真是……虎得可爱。
居然真信了?还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
他摇摇头,发了条弹幕:“去吧,我等着看。”
姜暖暖看到这条弹幕,像是得到了指令,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了。
她不再看那些劝她、笑她的弹幕,转身就对着镜头外喊:“老弟!老弟!快!把库房里那些礼炮都搬过来!快!有多少搬多少!”
接着,就听到镜头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孩不情不愿的声音:“姐!你疯啦?还真放一千个啊?那得放到什么时候?手要不要了?”
“你别管!快搬!”姜暖暖催促。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瘦瘦的男孩,一脸无奈地开始往镜头前搬纸箱。
一箱、两箱、三箱……足足搬了七八个大箱子,堆在姜暖暖旁边,像座小山。
陈默看得直嘬牙花子,好家伙,这姑娘是真虎啊!家里居然真屯了这么多礼炮?这是随时准备着“接大单”?
弹幕也惊呆了:
“卧槽!真有一千个?”
“主播你家是开婚庆店的吧?”
“这阵仗……我服了。”
“主播弟弟:我姐疯了,我也疯了。”
“已经开始手疼了……”
姜暖暖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炮箱子,也咽了口唾沫,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