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的吴市国际机场，灯火通明却空旷得有些冷清。
陈默停好车，走进到达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小小的一只。
和他想象中狼狈的模样不同。
女孩蹲在那里，身上穿着件浅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荷叶边。
一条薄荷绿色的丝带在胸前系成蝴蝶结，裙身上是淡淡的花卉刺绣。
层层蛋糕裙摆的底边也是同样的薄荷绿，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只是此刻这身精致打扮已经有些皱了。
乌黑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用绿色的丝带绑着。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陈默走近时，听到她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风月哥哥怎么还没到……是不是不想来接我了……”
“这裙子还是特意换的……是不是不好看……”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委屈的哭腔，还夹杂着一点点鼻音。
陈默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裙摆边缘那圈已经有些蹭脏的薄荷绿色上。
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米色的钩针手提包，包上也系着个同色系的小蝴蝶结，此刻正歪倒在地上。
“林小棠。”他开口。
蹲在地上的那团身影猛地一颤。
林小棠抬起头。
露出一张明显精心化过妆，此刻却已经花掉的脸。
眼线晕开了些，睫毛膏在眼下染出淡淡的黑晕，但那双眼睛红彤彤的，湿漉漉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看着陈默，愣了两秒，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呜咽着就哭了出来。
“你是……风月哥哥？”
陈默点点头。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刚起身就一个趔趄，薄荷绿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度。
陈默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小姑娘顺势就扑进了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把脸埋进去，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香气一点点地飘入陈默的鼻腔里。
“我、我以为你真的不想理我了……”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我还以为我惹你生气了……”
陈默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生气，就是手机静音了。”
“真的吗？”林小棠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还在抽噎，一只手松开他的衣服，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晕开的眼线抹得更花了。
“我说要请你吃饭……这裙子、这裙子还是我特意挑的，我想着要是见到你……要穿得好看一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又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可是你一直没回……我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都不敢去厕所，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陈默看着她那张花掉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明显精心挑选却已经皱巴巴的裙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半夜吵醒的不耐烦，彻底烟消云散。
“蠢不蠢。”他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眼下晕开的黑色。
“不会先找个地方坐着等？”
“我、我怕你来了看不见我……”林小棠小声说，任由他擦脸，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陈默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米色手提包，拍了拍灰，递给她：“吃饭了吗？”
“还没……”
“喝水了？”
“也、也没有……”林小棠接过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上那个薄荷绿的蝴蝶结。
“我不渴……”
“不渴你嗓子哑成这样？”陈默瞥了她一眼，转身往机场便利店的方向走。
“过来。”
林小棠赶紧小跑着跟上，薄荷绿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陈默脚步顿了顿，没甩开。
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正靠在收银台后打瞌睡。
陈默走进去，从冷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又拿了盒牛奶和两个饭团，放到柜台。
“加热。”他说。
店员迷迷糊糊地扫码，加热，装袋。
陈默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在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东西推给林小棠。
“吃。”
林小棠坐在他对面，捧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她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眼泪又冒出来了。
陈默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慢点。”
林小棠接过水喝了一口，顺了气，才抬起眼睛看他，小声说：“谢谢……”
“吃饭团。”陈默把加热好的饭团推过去。
林小棠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陈默，看几眼就低下头，过会儿又抬起来看。
“看什么？”陈默问。
“没、没什么……”林小棠赶紧摇头，耳朵有点红。
“就是……觉得风月哥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陈默没接话。
林小棠吃完一个饭团，又拆开第二个，这次吃得快了些。
等她吃完，牛奶也喝完了，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精神。
“饱了？”陈默问。
“嗯……”林小棠点点头，把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又坐回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现在能说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跑过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我打了……”林小棠小声辩解。
“我给你发消息了……说要请你吃饭……”
“我没回，你就直接飞过来了？”
“嗯……”林小棠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上的丝带。
“我、我害怕……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上次、上次在直播间，我那么嘴硬，还跟你顶嘴……你后来都没怎么来我直播间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不是觉得我太不懂事了……我越想越怕，今天下午就买了票……我想着，只要能见到你，亲口跟你道歉，你、你也许就不会讨厌我了……”
陈默没说话。
林小棠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偷偷抬眼看他，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更慌了。
“风月哥哥……你真的……真的不生气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生气。”陈默说。
林小棠脸色一白。
“但我气的不是你跑来。”陈默看着她。
“我气的是你一个人大半夜在机场蹲四个小时，不吃饭不喝水，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林小棠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见你……”
“现在见到了。”陈默站起身。
“走吧，送你回去。”
“回、回去？”林小棠也跟着站起来，有些慌乱。
“回哪儿？我、我没订酒店……我一下飞机就、就在这里等你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去哪儿？”
“我、我不知道……”林小棠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我、我都听你的……”
陈默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林小棠赶紧跟上，这次她没再抓衣角，而是鼓起勇气，轻轻挽住了陈默的手臂。
陈默脚步一顿。
林小棠立刻紧张起来：“不、不行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林小棠心里一喜，挽着他的手稍稍紧了紧，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就在这时。
【叮！触发限时任务：烙印】
【任务内容：请在8小时内，与绑定目标“林小棠”完成初次亲密接触，取其一血】
【任务奖励：系统经验值+，高级特殊宝箱·烙印x1，特殊技能“精力充沛”】
【失败惩罚：永久性丧失男性功能30年】
【倒计时：07:59:59 开始】
陈默：“………………”
他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了？”林小棠抬头看他，有些疑惑。
陈默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还不到他肩膀高、穿着薄荷绿裙子、眼睛红红像兔子一样的女孩，脑子里缓缓冒出三个字。
有病吧？
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8小时？夺一血？还他妈永久丧失功能30年？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让读者老爷知道了怎么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种人呢！
要是真完不成，那他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风月哥哥？”林小棠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上车。”
“哦……”林小棠乖乖点头，挽着他的手跟着走，心里却有点忐忑。
风月哥哥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点可怕？
……
坐进拉法副驾的时候，林小棠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车，但这流畅的线条、低趴的造型、还有车内那种充满科技感的布局，都在告诉她，这车很贵，非常贵。
她小心翼翼地坐进去，生怕把哪里碰坏了，连安全带都是陈默倾身过来帮她系的。
“谢、谢谢……”她小声说，脸有点红。
陈默没应声，发动车子。
引擎的轰鸣在凌晨的机场停车场里格外清晰，林小棠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路灯的光在车内流淌。
林小棠偷偷瞄了陈默一眼。
他开车的侧脸很认真，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她吗？
林小棠心里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
“风月哥哥……”她小声开口。
“嗯。”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不打招呼就跑过来……还、还让你半夜来接我……”
陈默瞥了她一眼。
“是有点麻烦。”
林小棠脸色一白。
“但来都来了。”陈默转回头看着前方。
“再说这些也没用。”
“那……那你不生我气？”林小棠眼睛又亮起来。
“生气。”陈默说。
“但跟你没关系。”
他是气那破系统。
林小棠却以为他是在说反话，眼圈又红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行了。”陈默打断她。
“哭一晚上了，不累？”
“累……”林小棠老实点头。
“但是我、我不敢睡……怕醒了发现是梦……”
陈默没接话。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棠忽然小声问：“风月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吃饭。”陈默说。
“现在？”林小棠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这个点……有餐厅开门吗？”
“有。”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餐厅里灯火通明，但除了服务员外一个客人都没有。
穿着黑色制服的经理亲自等在门口，见到陈默下车，立刻迎上来。
“陈先生，您来了。”经理恭敬地欠身，“您吩咐的已经准备好了。”
林小棠跟着陈默走进餐厅，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餐厅里很安静，柔和的灯光，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和蜡烛。
穿着正装的服务生分立两旁，在他们走进来时整齐地鞠躬。
“陈先生晚上好，这位小姐晚上好。”
林小棠吓得往陈默身后缩了缩。
陈默倒是很自然，带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他问。
“我、我都可以……”林小棠小声说，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瞟。
这餐厅……也太豪华了吧？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那就按我平时点的来一套。”陈默对经理说。
“好的，请稍等。”
经理退下后，林小棠才小声问：“风月哥哥……你、你经常来这儿吗？”
“偶尔。”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怎么？”
“没、没什么……”林小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
“就是觉得……这里好高级……我、我穿成这样进来，会不会不太好……”
她说着，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皱巴巴的裙子，有些懊恼。
早知道要来这里，她应该穿得更正式一点的……
“没什么不好。”陈默说。
“人来了就行。”
林小棠抬起头，看着陈默。
窗外的天色还是漆黑的，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风月哥哥其实……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菜很快上来了。
前菜是鹅肝，主菜是牛排，还有汤、沙拉、甜品。每一道都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小棠拿着刀叉，有些无从下手。
陈默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那份牛排切好，然后推到她面前，把她那份没切的拿过来。
“吃吧。”
林小棠愣了愣，脸一下子红了。
“谢、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看陈默一眼。
陈默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动作不紧不慢的，和直播间里那个随手就砸几百个快乐星球的“无皇”判若两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棠觉得……这样的风月哥哥，更让人心动。
“风月哥哥。”她小声开口。
“嗯。”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她问，声音很轻。
“在直播间也是，现在也是……我、我其实没什么值得你这样的……”
陈默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系统任务？因为好感度？因为情绪值？
“吃你的。”他没回答，只是把沙拉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小棠“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吃沙拉，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不管为什么……风月哥哥对她好，她就开心。
……
吃完饭，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陈默带着林小棠回到云栖·壹号院。
车子开进云栖山庄的时候，林小棠看着窗外那些漂亮的别墅和绿化，眼睛都瞪圆了。
“风月哥哥……你、你住这里？”
“嗯。”
“这里……很贵吧？”她小声问。
“还行。”
车子停在别墅前。
陈默下车，林小棠也跟着下来，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栋漂亮得不像话的房子，看着那个大得能停好几辆车的前院，看着精致的园艺和那个在晨光中泛着波光的泳池，嘴巴张成了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