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林小棠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凉的。
她一下子就醒了,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开。身边枕头平平整整,半点热气都没有。
“默哥哥?”她撑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喊了一声。
没人应。
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没着没落的感觉瞬间就涌上来了。
她踢开被子下床,光着脚丫子在主卧里转了一圈。
卫生间,空的,衣帽间,也没人。
她推开主卧门,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默哥哥?你去哪了?”她声音大了点,带着明显的心慌,往楼下走。
客厅,空的。
厨房,空的。
连着健身房都瞟了一眼,跑步机安静地杵在那儿,鬼影子都没一个。
不安像冰水,从脚底板“嗖”地窜到天灵盖。
昨晚阿茶住进来她就够堵心了,后来虽然……可现在大清早的,人能去哪?
一个她拼命想压下去的念头,不听话地疯长。
她咬着嘴唇,手指冰凉,心慌得厉害,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慢腾腾挪上二楼,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几间房门都关得紧紧的,只有阿茶那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点光。
她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自己耳朵疼。不会的,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抖得不像话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
她眼睛往里一瞟。
第一眼,先看见地上。
那一片狼藉,刺得她眼睛生疼。
脑子里“嗡”一声,空白了。
视线僵硬地往上挪,挪到床上。
看清楚在一起的三个人的刹那。
“轰!!!”
林小棠只觉得天灵盖都被掀翻了,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冻得她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她像根木头桩子,直挺挺地戳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床上。
陈默……阿茶……还有药药……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撕裂出来,冲破了别墅死水一样的宁静。
床上三个人,全被这炸雷似的尖叫惊醒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宿醉和疲惫的头疼像锤子砸下来,他眉心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极度不悦。
阿茶浑身剧烈一抖,像被泼了冰水,倏地睁大眼。
昨晚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轰”地涌回脑子,而门口那个僵直的身影和惨白的脸,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呜”地一声,手忙脚乱地把滑下去的被子猛地拽上来,死死裹住自己,头埋进枕头,抖得像个筛子。
“吵死了!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了!”
药药被吵醒,火气极大,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皱着眉撑起身,被子滑下肩头也毫不在意。
她先瞥了一眼门口那尊“雕像”,又斜眼看了看旁边快缩成鹌鹑的阿茶。
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的陈默脸上,嘴角甚至还嫌不够乱似的,扯出个冷笑。
陈默撑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一点,视线对上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林小棠。
昨晚那些荒唐的、失控的画面,这才后知后觉、一帧帧地闪回脑子里。
药药那疯子故意的挑火和挑衅,两人大战一触即发……
事后,药药拿来一堆酒,阿茶抗拒不喝,被药药灌了酒……
药药那不管不顾的疯劲……
最后连羞怯不知所措的阿茶也被强行拉进来……
一地酒瓶,肢体纠缠,喘息混合着哭泣和放肆的笑……
彻底乱套了。
陈默用力捏了捏眉心,心里低低骂了一句:妈的,玩脱了。
“吵什么吵!”
药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烦躁。
她甚至没拉一下滑到肩下的被子,就那么半撑起身子,冲着门口冷笑。
“叫魂啊你?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别看我……求你别看我……”阿茶带着哭腔的哀求从枕头底下闷闷传来。
林小棠还站在那儿,像被施了定身法。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砸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床上那三个、尤其是中间那个她昨晚还依偎着的男人。
想质问,想尖叫,想冲上去撕打,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除了破碎的哽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他妈一地鸡毛。
陈默脑仁疼得更厉害了。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不再犹豫,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直接翻身下床。
精悍结实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看也没看地上散落的衣物,就这么赤脚踩过那片狼藉,大步朝门口走去。
目标十分明确。
林小棠看着他面无表情、赤身裸体朝自己走来,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张嘴似乎又想尖叫。
陈默出手如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手臂铁箍似的揽住她胡乱挣扎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闭嘴!”他低下头,凑近她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威压。
“安静点!听见没有?”
林小棠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痛苦的呜咽。
林小棠的尖叫被堵回去,变成痛苦的呜咽,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陈默的手掌。
她在他怀里抽抽的像风中的叶子,却真的不敢再出声了。
陈默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床上。
阿茶从被子缝隙里偷看了他一眼,撞上他的眼神,吓得又缩了回去。
药药倒是无所谓地迎着他的视线,甚至还歪了歪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混不吝样子。
“现在!”陈默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把衣服都穿上先。”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留下最后一句命令。
“十分钟后,书房见。”
说完,他半搂半抱地把还在抽噎的林小棠弄出了房间,顺便“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门一关,房间里剩下死寂。
剩下的十分钟,大概是阿茶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最耻辱、最窒息的十分钟。
陈默一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减,但另一种更尴尬、更无地自容的气氛弥漫开来。
阿茶死死抓着被子,指甲掐进掌心,才鼓起一点点勇气,颤抖着伸手,去够散落在床尾的自己的睡裙。
她根本不敢看旁边的药药,脸上火烧火燎,红得快要滴血,全程低着头,手指软的没有一点力气,简单的衣物穿得磕磕绊绊。
她慢条斯理地坐起来,甚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丝毫不介意身体的裸露。
她瞥了一眼旁边鹌鹑似的阿茶,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嗤笑,满满都是得意。
然后才不慌不忙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自己那件睡裙裙。
慢悠悠地套上,甚至还对着房间里模糊的反光玻璃,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头发。
回到主卧后,陈默已经迅速穿好了睡袍,站在窗边点了支烟,背影透着不容打扰的冷硬。
林小棠站在一边,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死死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用那种伤心欲绝又带着恨意的眼神瞪着他。
楼下,张姨早就被那声尖叫惊动,小心翼翼地在一楼楼梯口张望了一下。
听到楼上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吓得立刻缩了回去,躲在厨房里,大气都不敢出。
十分钟,像是一个世纪。
当书房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陈默推开,两个女人,各自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复杂情绪,依次挪了进去。
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光线昏黄,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沉滞。
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吸进去都带着重量。
陈默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在那张主位皮椅上坐下。
他没换正装,就穿着睡袍,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他往后一靠,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个女人。
林小棠站在他左手边,离书桌最近,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还在不停地用手背抹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快要化掉。
可她不敢再大声哭,只敢用那种哀怨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陈默。
阿茶站在右侧,紧紧挨着书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她头垂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腰带,脸还是红的,但那是羞耻的红。
她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琉璃娃娃。
药药则没个正形地斜靠在书桌边缘,离陈默不远不近。
她抱着手臂,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放松得甚至有些慵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点看戏似的、混不吝的光。
她谁也不看,就盯着对面书架上一本厚厚的书脊,仿佛眼前这凝重到快要爆炸的气氛,跟她毫无关系。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一句话,给昨晚的荒唐定了性。
“多说无益。”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我也不想听什么解释,道什么歉,更没心情哄谁。”
这话像冰水,泼在每个人心头。
林小棠的抽泣顿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
阿茶抖得更厉害,药药则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现在,两条路。”陈默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一,想走。”他看向林小棠,又扫过阿茶和药药。
“门在那边。想走直接告诉我就行。我现在就给你们账户转一千万,钱货两清,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二,留下来跟我的。”陈默收回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那就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老老实实待着。从今往后,和睦相处,不准闹,不准作,更不准在背地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
他目光第一个钉在林小棠脸上:“林小棠,在这里的三个人里,你跟我时间最长。我早跟你说过我是怎样的人,你心里该有数。收起你那些小性子,别整天哭哭啼啼、醋坛子满天飞,我很烦。”
林小棠被他看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想辩驳,又不敢。
视线转向药药,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药药,你爱玩,我懒得管。但这里是我家,不是疯人院,更不是你撒野的戏台子。把你那套疯疯癫癫的劲给我收起来。再敢搞事情!”
他语气陡然转厉:“我直接把你从这儿扔出去,我说到做到。”
药药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收敛了些。
最后,他看向把自己缩成鹌鹑的阿茶,语气缓和了一些:“阿茶,你性子安静,也懂事。保持本心就行,该怎样就怎样,别被某些人带偏了,也别胡思乱想。”
三言两语,敲打了一遍。
陈默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疲惫和厌烦:“我这几天事儿多,够累了。谁要是再不知好歹,给我添堵……”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比说完了更让人心惊。
最后通牒下达完毕。
陈默不再看她们任何一个人,直接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就这样,想走的告诉我一声就行!”
丢下最后一句话,他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又“咔哒”一声把门关上。
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反驳、哭诉、或者质问的机会。
沉重的木门
隔绝了陈默的背影,也像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呜……哇!”
林小棠第一个撑不住了,她腿一软,顺着书架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再压抑,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有别的女人……呜呜……你说过的……你不会只有我……我都知道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是……可是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非要让我看见……我心里好难过啊……默哥哥……真的好痛啊……”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阿茶被她哭得心都揪了起来,那份羞耻又混进了浓浓的愧疚。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哭的林小棠,想起昨晚自己那些半推半就的沉沦,想起药药那些疯狂的举动,想起自己最后也……她觉得自己像个可耻的帮凶。
“对不起……小棠,对不起……”阿茶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又不敢太靠近,只能徒劳地道歉,眼泪也滚了下来。
“都怪我……昨晚……昨晚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不是故意的?”一直没说话的药药突然嗤笑一声,她直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悠悠地走到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林小棠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住林小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哭什么哭?嗯?”药药的声音又轻又慢,却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和一种看透一切的残忍。
“现在才来哭,才来接受现实?林小棠,你醒醒吧。从他把你带回来那天起,你就该知道,他陈默,从来就不属于你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她凑近林小棠,盯着她惊恐又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在这儿,要么忍,要么滚。忍不了,就拿钱走人。一千万,不少了。”
“你……你放开她!”
阿茶被药药的话和动作吓到了,也顾不得羞耻,冲过来一把推开药药的手,挡在林小棠面前,虽然自己也在发抖,但还是努力想护着身后哭得更加厉害的女孩。
“你别说了!你别吓她!”
药药被她推开,也不恼,就势往后一靠,坐在了书桌边缘。
她看着眼前一个崩溃大哭、一个瑟瑟发抖却强撑着的两人,脸上那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奋。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陈默刚刚离开的那扇紧闭的门,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呢喃,又像是说给她们听。
“一千万……呵。”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楼下餐厅,陈默独自坐在长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他神色平静,动作自如,仿佛楼上那场荒唐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夹起一个虾饺,正要送入口中。
视线边缘,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
【叮!】
【药药好感度数值更新:90 → 100(mAx)】
【恭喜宿主,药药好感度达到100点,获得:高级随机惊喜宝箱x1!】
【宝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开启。】
陈默这才收起冰块脸,露出伪装下的兴奋,这药药可以啊,不是她的话昨天怎么可能“三人同行”。
恩,好感度也满了,又得了一个高级随机惊喜宝箱,加上阿茶的,一共两个了!
不知道能开出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