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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骨的寒意一点点沉淀在眼底。

陈淼淼不再多问,五指骤然发力。

“咔!”

头领喉咙直接被捏碎,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她拍掉膝盖上沾满的细沙,迈步来到SUV右侧车窗边,半俯下身。

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车厢里,莱拉全部心神都凝在陈默后背不断扩大的血渍上,耳边只有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外界的声音一概听不进去。

陈淼淼嘴唇几乎贴住陈默耳廓,压到气声,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法赫德直接参与截杀,全程提供便利。我现在前往他的庄园,清除这个隐患。”

陈默侧过头,两人距离不过一拳。

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渗,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去。你可以换个形态,不要留下任何可以牵连我们的痕迹。我先带着她去机场,在湾流G700上等你回来。”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陈淼淼直起身,转身走向战场边缘杀手遗留的高性能越野车,故作大声说道:“我的手链忘记拿了,我回一下油田那边!你们先走吧!”

拉开车门,引擎咆哮,轮胎卷起滚滚黄沙,车辆调转车头,朝着和机场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远去。

莱拉隔着车窗望着越野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心中只以为陈淼淼是返回油田取回遗忘的物品。

越野车在空旷戈壁狂奔二十分钟。

目之所及,不见人烟,没有监控,连过路的骆驼都看不到。

陈淼淼踩下刹车。

拟人形态启动。

黑发自发根一寸寸褪去色泽,化为浅金色垂落肩头。

黑色虹膜重构,化作冰蓝色,如同冻结的湖面。

小麦色肌肤蜕变为冷调瓷白,五官轮廓整体微调,生成一张全然陌生的欧洲女性面容。

后备箱取出浅米色亚麻衬衫搭配深色长裤,快速完成换装,旧衣物团起丢在座椅下方。

后台执行操作:全域信号屏蔽开启,行车轨迹彻底抹除,本机所有行动痕迹清零。

后视镜中,一张陌生冷感白人女子的面孔静静回望。

她踩下油门,车子向着法赫德亲王那座藏在沙漠绿洲深处的私人庄园疾驰而去。

公路这边。

司机老头双手依旧抑制不住地发抖,反复检查车辆,防弹车身扛住大部分火力,轮胎完好,还可以正常行驶。

陈默重新坐回后排中间座位,后背靠住座椅,夹克后背已经被血液浸透一大片。

莱拉紧绷的手终于松开小包背带,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一片湿漉漉的布料。

“疼吗?”

陈默偏过头看向她。

“不疼,一点小伤而已。”

莱拉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眼泪却强忍着没有坠落。

她把外套又向上扯了扯,仿佛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说这个干什么。”陈默用好的一侧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动作放得极轻。

“坐好了,我们快到地方了。”

SUV踩下油门,加速朝着东部省的机场开去。

身后那片血色战场,越来越远。

渐渐被连绵沙丘彻底遮蔽。

东部省私人机场的停机坪上,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在机身外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湾流G700哑光深空灰的机身在停机坪灯光下泛着冷光,登机梯静静架在舱门下方。

远处地平线上,戈壁沙丘的黑色轮廓像一排沉默的牙齿,咬住了半边夜空。

SUV缓缓驶入停机位,轮胎碾过地砖,停稳在登机梯正下方。

司机老头手还在抖,指节攥着方向盘发白。

从戈壁那片血海活着开出来,他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

车门推开。

陈默先下来,左肩微微缩着,不敢大幅度活动。

黑色夹克后背那一大片暗红血渍在停机坪白光下格外扎眼,边缘已经干涸发黑,中间还在往外洇着新鲜的。

莱拉跟着下车,小包抱在胸口,目光死死黏在陈默后背那片血迹上,脚步比他还快半步,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

地勤迎上来,一眼扫到陈默身上的血,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利索地铺开防滑垫,确认登机梯锁死。

两人一前一后上机。

舱门在身后合拢,液压锁咔哒一声扣死。

飞机没动,引擎保持低速待机,尾喷口吐着微弱的蓝焰。

机舱里灯光调得偏暖,宽大的零重力真皮座椅排列在两侧,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没声音。

空乘孟琪从后舱迎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深蓝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笑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盯着陈默后背那片血,脸色刷一下变了。

陈先生!您受伤了!

她声音拔高了一截,转身快步走向后舱储物柜,很快抱出来一个银色金属外壳的大号航空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掀开盖子。

纱布、止血敷料、医用镊子、无菌棉球、高浓度酒精、缝合贴、清创药剂,码得整整齐齐。

先生,我帮您把外套脱下来处理伤口。孟琪伸手就去够陈默夹克的拉链。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了一下。

莱拉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声音不大。

交给我来吧!你先出去等候就好。

孟琪愣了一下,视线从莱拉脸上移到陈默脸上。

陈默侧过头看了莱拉一眼。她下巴微微抬着,眼底那层青灰还在,可目光是稳的。

他嘴角动了动,点头。

没事!你先到后舱等着,有事再叫你。

孟琪没再多话,把医药箱往茶几上推了推,转身退进后舱,门轻轻带上。

机舱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机身下方引擎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趴着打盹的野兽。

陈默在宽大座椅上坐下来,身体微微侧转,背对着莱拉。

来吧。

他伸手去拉夹克拉链。

拉到一半,布料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锐痛。

他肩膀肌肉猛地绷紧,牙关咬了一下,没出声。

莱拉蹲下身,把医药箱摊开在脚边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