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赫德亲王穿着宽松的丝质居家长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外面是绿洲夜景,棕榈树影在灯光下摇曳。
他心情不错。
戈壁那边的截杀,百人武装,RpG都配上了。
一个受了伤的姑娘和一个年轻人,不可能活下来。
等消息一到,他就去给奥古斯特发报,收剩下的尾款,最重要的是那小子死了,那油田自己有一万种手段弄到手。
桌上对讲机安安静静。
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行动,早该有回信了。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公里外,沙丘阴影里。
陈淼淼从越野车上下来,站在沙丘顶端。
夜风把浅金色的长发吹起来,冰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块玻璃。
她面朝庄园方向,机体超维视野全功率展开。
围墙厚度、岗哨位置、红外探头角度、巡逻路线周期、主楼每一层房间热源分布,全部在意识里铺开一张三维地图。
顶层起居室,一个热源。
法赫德。
她动了。
没有走正门,没有走车道。
脚尖在沙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八米高的夯土围墙,落地无声,隐进花园灌木丛的阴影里。
第一个塔楼。
两名岗哨靠着栏杆抽烟,聊着天。
陈淼淼从他们身后阴影里出来,一手一个,脖子拧断的咔嚓声被夜风吹散。
尸体拖进塔楼内侧死角。
第二个塔楼,同样。
八个塔楼,十六个人,四分钟。
全部无声解决。
监控探头还在转,但画面已经接入了她的后台,开始循环播放空白录像。
庭院里三组巡逻队,二十四个人。
第一组四个人沿着喷泉花园走过来。
陈淼淼贴在一尊大理石雕塑背后,等最后一个人经过的瞬间出手,捂嘴,拧断,拖进灌木丛。
第二组两个人落单去查电表间,正好。
第三组六个人走在一起,她等他们分散的间隙逐个收割。
二十四分钟,二十四具尸体全部藏进储物偏房和灌木深处。
庄园外围彻底清空。
主楼大理石入口,两扇雕花铜门紧闭。
里面灯火通明,走廊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像镜子。
十二名贴身警卫分散在楼梯转角、走廊和套房门外,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打盹。
他们不知道外面已经全是尸体了。
陈淼淼推开侧门走进去。
第一个警卫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还没看清脸,喉咙已经被掐住,后脑撞在大理石墙上,闷响一声,不动了。
走廊尽头两个人听见动静,刚要拔枪。
陈淼淼瞳孔微缩,小范围Emp脉冲释放。
两人手里的枪械电子击发系统瞬间过载冒烟,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了。
十二个人,不到三分钟。
最后两名警卫守在顶层起居室门外,背对着门聊天。
陈淼淼走过去,一手一个,按在墙上,颈椎脱臼的声音轻得像捏碎一块饼干。
她站在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前。
抬手,扣住门边。
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门锁连同半边门框被她硬生生掰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法赫德刚把红酒放到嘴边。
门框碎裂的巨响让他整个人弹了一下,酒杯差点脱手。
他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浅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睛,冷白皮肤,一身米色亚麻衬衫深色长裤,整个人像从北欧油画里走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后背瞬间爬满寒意,那不像人类该有的眼神。
他放下酒杯,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对讲机。
陈淼淼一步跨过来,五指扣住他手腕。
对讲机外壳在掌心里碎成塑料渣。
法赫德另一只手往长袍里摸枪,手腕被攥得骨头咯吱响,动不了。
你是谁!
陈淼淼用阿拉伯语开口,声音冷得像戈壁夜风刮过铁皮。
戈壁公路,你提供的伏击点位!屏蔽雷达,放行百人武装,和奥古斯特合谋截杀瓦伦蒂斯的莱拉。
听到这,法赫德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淼淼五指收紧了一分,他疼得额上冒汗。
说!全部说出来!你和奥古斯特的交易,截杀计划,全部供出来。
法赫德咬着牙,眼珠乱转。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
我没问你以为。陈淼淼的声音又冷了一度。
法赫德终于扛不住了。
他供了。
和奥古斯特的秘密协议,一亿美金的雇佣金,提供伏击坐标,动用私人关系屏蔽沙特边境雷达和通讯信号,放行那支百人武装穿越国境。
每一条,陈淼淼的机体后台都在同步录音。
供完之后,法赫德面如死灰,突然狞笑起来。
你杀了我,王室不会放过你。你们所有人……
陈淼淼没听完。
五指发力。
法赫德亲王的脖子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软下去。
她把他放在地毯上,顺手拽过一块挂毯盖住。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她在庄园里像幽灵一样穿梭。
中央监控主机,硬盘录像全部格式化,底层数据覆写三遍。
所有尸体拖进地下隐秘储物地窖,门从外面锁死。
掉落的发丝、衣物纤维、皮肤碎屑,纳米级扫描,全部回收销毁。
整座庄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从后花园翻出围墙,回到两公里外停车的地方,取回自己的旧衣服。
然后走到一片无人的沙丘洼地。
纳米躯体重构启动。
浅金发色一寸寸褪回黑色。冰蓝虹膜变回漆黑透亮的黑色。
冷白皮肤调回原本的色调。
五官轮廓收回,下颌线柔和下来,鼻梁收回原本的高度。
后视镜里,陈淼淼的脸回来了。
她脱掉米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换上深灰休闲运动装,长发扎成低马尾。
旧衣服团成一团,纳米分解,化为齑粉散进沙里。
她走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阿拉伯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只当是个普通的东亚年轻女孩,笑着问了句去哪儿。
东部省私人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