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虽不通沙场细务,却明白“满状态”三字的分量。
“哈哈,明儿就痛快杀一场,试试新添的力气到底有多沉!”
李存孝摩拳擦掌,早按捺不住一身劲力。
“此战,必不让王上失望。”
苏定方目光灼灼——这是乞活军继骑战之后的首次步战,他决意以实绩报答曹封提携之恩,亦不负李靖亲手调教之苦心!
“启禀王上,各部粮秣辎重均已押抵,损毁器械尽数补全。”
“将士所用兵刃、甲胄,一律换作簇新之物。”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将后勤事宜条陈清楚。
“好!万事俱备。”
曹封颔首,神色肃然——洛阳能否拿下,全系于明日一役。“胜负,在此一举!”
徐世绩胸口起伏略重,心跳声几乎撞耳。这一刻,确凿无疑:决战前夜,已至!
“传寡人令——所有常规军即刻撤下,全线换防,由汉武卒与乞活军接替主攻!”
曹封眸光一沉,斩钉截铁。
此令既出,总攻序幕,正式拉开。
“诺!”
中军帐内,李靖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明日破晓,总攻洛阳!”
曹封手臂一挥,时辰落地,不容更改。
“诺!”
李靖再应,字字铿锵。
军令随即如风而动,层层急传。
号令初起,汉武卒营中,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人已聚于一处。
“连着两天猛攻,王上愣是一兵一卒也没调咱们上。”
程咬金咂咂嘴,满腹嘀咕。
唯一让他过把瘾的,怕只剩那几架八牛炮弩轰鸣的震颤了。
其余时候,只能眼睁睁瞧着常规军趟着血往前冲。
“可不是?咱汉武卒可是压箱底的王牌,王上为何一直按着不动?”
单雄信皱眉不解。
“二位,王上自有章法。”
秦琼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依我看,这是刻意保存主力,留着后手——不是为眼前,而是为将来。”
他顿了顿,接着推断。
“有理。”
单雄信点头。
毕竟打洛阳这一路,隋军援兵随时可能扑来——勤王之师也好,中原各镇兵马也罢,谁说得准?
把最硬的拳头攥到最后,才不至于猝然遇敌时,连还手之力都失了。
“那……莫非咱真捞不着打洛阳了?”
程咬金一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脸也垮了半边。
“八成如此。”
秦琼望了望帐外渐浓的夜色,缓缓道。
五日强攻已过,若常规军仍叩不开洛阳城门,王上方会亮出这张底牌。
“别丧气,往后仗多的是。”
见二人神情黯然,秦琼拍拍他们肩头,语气宽厚。
“嗒、嗒、嗒——”
急促脚步声忽自帐外响起。
下一瞬,李存孝已掀帘而入,甲叶铿然。
“速整队!立刻集结!即刻开拔!”
汉武卒一众,秦琼等人皆是一怔,旋即醒过神来。
“轮到咱们上阵了?”
程咬金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振奋。
“少啰嗦,快整装!”
单雄信与秦琼相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等这一天,太久了。
“哗啦啦……”
人影翻动,甲胄铿锵,汉武卒将士如潮水般涌起,动作利落如风。
另一侧军营中,苏定方统率的乞活军亦已列队完毕。
无论是苏定方本人,还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卒,眼里都燃着光——立功的机会,真真切切落到了肩上。
七日苦候,终至破晓前刻,总攻将启。
“踏、踏、踏……”
军靴踩地声密如鼓点,夹杂着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两支王牌劲旅完成集结后,伤亡较重的常规军被调至后方。
此战,他们专司八牛炮弩的装填与发射。
而汉武卒与乞活军,则结成巍然方阵,静待王上与诸位文武亲临。
苏定方与李存孝并立阵首,甲胄映寒光,身姿如松。
“踏、踏、踏……”
脚步再起,曹封携徐世绩、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一行缓步而来。
“呼——赫!”
徐世绩与长孙无忌抬眼望见那肃杀齐整的方阵,心头一热,胸中底气顿生。
大军既集,总攻时辰一分分迫近。
空气绷得发紧,连风掠过耳畔都似带刀锋。
“禀王上!乞活军与汉武卒,已整备完毕,只待号令!”
李存孝跨前一步,抱拳朗声。
“好。”
曹封颔首。
“王上,常规军已就位八牛炮弩阵,休整之后体力充盈,可稳操强弩。”李靖随即补道。
“甚好。”
曹封再度应声。
“呼……呼……”
偌大校场,骤然沉寂。
风过旗角,声声可辨。
“今日一役,乃总攻之始——洛阳,必克!”
曹封环顾全场,声如裂帛,字字灼烫。
“将士们——总攻!夺下洛阳!”
话音未落,秦琼、程咬金等一众将士脊背挺直,气血翻涌,浑身筋骨似被点燃。
战意如沸,直冲顶门;双目赤红,胸中热血几欲喷薄而出。
这支铁军,已为这一刻,熬了太久。
“出发!”
曹封断喝一声,声震四野。
“奉王命——出发!”
李靖振臂高呼。
“喝——!”
万千铁蹄踏地,方阵开拔,直指洛阳。
杜如晦、长孙无忌等随侍王侧,策马随行,大军如黑云压城,滚滚向前。
“踏、踏、踏……”
步履如一,大地微颤,仿佛整座山河都在应和。
洛阳城头,天光未明,仅余一抹鱼肚白。
守军正轮换防务,哨岗尚在交接。
“踏、踏、踏……”
骤然间,密集足音自旷野奔涌而来。
城上骁果卫本能扭头——只见黑压压人影已至百步之内!
“汉军攻城了——!”
惊呼未落,警钟轰鸣。
“咚!咚!咚!”
钟声撞碎晨雾,震得女墙簌簌落灰。
“快!上城!”
卫文升与邱瑞闻讯疾奔,甲叶撞击作响。
“呵……挑这会儿来?汉军是真没招了。”
途中,卫文升冷笑出声。
他毫不慌张——今日恰逢换防,东、北二门归他辖制,西、南二门由邱瑞接手。
汉军若还想从邱瑞旧防处寻破绽,怕是打错了算盘。
“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