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把藏在心里的话、藏在暗处的事,全部说透。”
“你们急着动手镇压,急着封口,是想刻意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站在最前方的副官连忙躬身低头,躯体紧绷,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
“大人您误会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她就是常年被囚心智错乱的疯女人!”
“我们之所以常年用铁链禁锢她,全是被逼无奈!”
“她心性偏激,行事极端,屡次在城内肆意作乱,大肆破坏城池秩序,残害城内族人。”
“放任她在外游荡,整座罪恶之城都会被她搅得鸡犬不宁,所有人都要受她牵连陪葬!”
“我们也是为了保全城池、稳住秩序,才出此下策,绝非无故刁难囚禁!”
关靖柔周身气息暴涨,身躯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身前的一众长老与副官。
“放屁!全是你们颠倒黑白的鬼话!”
“这座罪恶之城,从选址搭建、规则初定、族人收拢,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打理!”
“我守着这片地盘安稳多年,稳扎稳打壮大势力,才有了最初的根基!”
“他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乱世里四处逃窜、无家可归的落魄流民!”
“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是我心软识人,看中他一身蛮力,招他入赘,给他立足之地!”
“他靠着我家族的势力、靠着我父母的扶持站稳脚跟,坐稳城主之位!”
“功成名就之后,立刻翻脸无情,反手害死我双亲,夺走所有权柄!”
“事后还把我长年锁在暗牢,磨灭我所有功绩,篡改所有过往,把我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猛地转头,目光狠狠扫过列队站立的一众核心长老,眼底满是滔天恨意。
“还有你们这群身居高位的老东西!”
“一个个狼心狗肺,无耻至极!”
“早年你们全是我父亲一手提拔的心腹下属,靠着我家的资源养活全家、步步高升!”
“往日满口忠心耿耿,转头就见利忘义!”
“被他几句空话、一点蝇头小利就轻易收买,背叛旧主,助纣为虐!”
站在最前排的大长老往前挪出半步,身形端正,直面暴怒的关靖柔。
“你这话太过片面,更是不讲道理。”
“当初追随老城主夫妇,我们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但你们家族执掌城池的手段太过阴狠严苛,行事不留半点余地。”
“对待麾下族人、下属将士,从来不顾死活,只看利用价值。”
“稍有不顺心意,动辄重罚处死,从来没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
“常年活在高压恐惧之下,没人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明日。”
“跟着你们家族,只有无尽的牺牲和压迫,看不到半点前路和希望。”
他抬眼直视关靖柔,语气平稳却字字锋利。
“反观城主。”
“他执掌城池之后,有规则神灯坐镇,有明确的治理理念。”
“他定规矩、立秩序、给族人活路,给所有人精进变强的机会。”
“跟着他,我们有奔头,城池有发展,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安稳世道。”
“你口中的谋害主母、害死老城主,全是你的片面臆想、无稽之谈。”
“当年老城主夫妇意外陨落,全程有据可查,和城主没有半点牵扯。”
大长老视线再次沉下,语气添了几分冷硬。
“再说你们家族后辈,个个骄纵蛮横,目中无人。”
“自身资质平庸,还终日惹是生非,在内肆意挑事,在外肆意树敌。”
“把城内秩序搅得混乱不堪,把族人关系搞得势同水火。”
“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谁扶持都没用。”
“就凭你们家族后人的行事作风,就算城池依旧交由你们执掌,迟早也会彻底覆灭,根本撑不到现在。”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继续追随你们,这就是最现实的道理。”
关靖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长老、副官,视线逐一定格,指节死死扣紧,指尖泛白。
“从头到尾,你们所有人早就串通一气。”
“沆瀣一气抱团作假,刻意掩盖所有真相,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
殿内众人身形微动,没人敢接话,没人敢直视她的目光。
苏若彤侧身站立,眸光平静,抬手轻压,止住大殿躁动的氛围。
“你稳住身形,不必急躁。”
“不用急着喊冤,也不用急着定性对错。”
“今天所有前尘旧账、是非黑白,我当场给你们捋清楚、判明白。”
“没必要争得面红耳赤,空费口舌。”
她视线落定在关靖柔身上,动作沉稳。
“你现在思绪混乱,情绪上头,说话全凭主观臆断,不稳。”
关靖柔摇头,躯体绷紧,下颌线绷得僵硬。
“我没乱。”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善谁恶,谁真谁假。”
话音刚落,大殿后侧两道封禁许久的狱门接连震开。
厚重木门向内撞击,磕碰墙面,发出沉闷巨响。
一男一女两道年轻身影,顺着通道快步踏出。
两人身上同样残留牢狱禁锢的痕迹,衣衫陈旧,肌肤带着长期不见天光的惨白,周身桎梏痕迹清晰。
他们都是被罪恶之主长期关押的族人,也是关靖柔的亲生儿女。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脚步急促,径直站到关靖柔身侧,稳稳站住。
年轻男子抬手感受周身流转的温润气息,掌心摊开,承接漫天灵气。
“娘。”
“没想到地底牢狱突然涌入大量灵气。”
“长年被压制的修为、亏损的体魄,全都彻底恢复了。”
“压在我们身上这么多年的枷锁,终于碎了。”
“今天有机会站出来,我们一定要把所有冤屈摊开,讨回公道。”
身旁年轻女子垂手握拳,肩头轻轻颤动。
关靖柔侧头看向身侧儿女,眼底积压多年的阴郁松动几分,躯体依旧紧绷。
“有这位大人在场做主,有公道可讲,我们这么多年的冤屈,总算不是白费。”
对面高位的罪恶之主身形猛地前倾,手掌按住身前石案,指节发力。
“你们闭嘴!全都在满嘴胡扯!”
“一群被偏执念头冲昏头脑的疯子!”
“我一心整顿城池秩序,调整末日生存规则,为的是全城数万族人的活路,为的是未来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眼里只有私人恩怨,只顾着翻旧账扯私仇。”
“真让你们掌权,只会把好不容易稳住的罪恶之城再次拖入烂泥深坑。”
“真正藏着歹毒心思、怀揣罪恶计划、毫无半点人性的,是你们!”
他转头看向殿内一众沉默的高层,语气加重。
“这么多长老、副官死心塌地跟着我,不是盲目盲从。”
“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利弊,分得清是非对错!”
说完,他抬手对着苏若彤躬身,腰背微弯,姿态放低。
“大人。”
“这纯属我城内家务纷争,夫妻恩怨、家族纠葛。”
“我想自行内部处置解决,不耽误您的正事。”
“我们之前谈的合作,可以放缓节奏,慢慢细谈。”
“这样处理,合情合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