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抬了抬手,对身后的长随道:“派人通知楚夫人,二小姐身体不适,让她过来。”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将承平伯府世子他们也一并请来,看个热闹。”
楚蘅妩眼眸微抬,目光落在陆景脸上,他倒是有意思。
承平伯府世子杜衡,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脾气暴躁,锱铢必较。身边狐朋狗友多,上至世家勋贵下至地痞流氓没有他不认识的。
杜衡是最擅长传播消息的主。
当时玉肌膏被沈婉设计夺走,他脸上险些落下疤痕,对尚书府怨恨颇深。
陆景请他看热闹,用意不言自明。
她不再理会此事,转身离开。
春晓快步跟了上去:“楼主,此事,咱们不管了?”
楚蘅妩脚步不停:“不必管,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陆景这个人,做事狠绝,不择手段,正好可以用来处理这些脏事。
沈婉匆匆赶来,一眼便看到楚拂雪双目紧闭,躺在地上。
她衣衫凌乱,面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陆景与一群世家子弟坐在一边,指指点点,眼底都是戏谑玩味。
沈婉气得牙根紧咬。
方才刚叮嘱楚拂雪留在屋中,不要出去,她怎么就如此不听话。
刚出了那么大的丑,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惹是生非,除了让人嘲笑还有什么好处。
她快步上前,俯身将人揽入怀中,伸手把她衣衫拢好。指尖触及楚拂雪的皮肤,顿时一缩。好烫。
她心中顿时一惊,这是……中了药!
楚景淮跟在后面,见状也是大惊,立刻将盖在膝盖上的毯子披在了楚拂雪身上。
他抬头看到陆景,压着怒火:“这是怎么回事?”
陆景唇边都是嘲弄,让下人搀扶他起身:“楚二公子,楚夫人,先别急着问罪于我。”
“是她主动来找我,喝了一杯酒就往我身上扑,我素来守礼,才将人打晕。并让人将楚夫人叫过来。”
楚景淮大惊:“什么!”
他目光扫过杜衡等人:“那他们呢?”
杜衡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怎么?这地方你家的,不让人走动?我们来找陆兄说话,你也要管?谁知道你二妹妹如此不知廉耻,这还没成亲,就过来主动投怀送抱。”
“你不要胡言乱语!”楚景淮怒喝一声,“凭空污蔑一个女子清白,这就是承平伯府的家教?”
“我承平伯府的家教还轮不到楚二公子指点。”
承平伯夫人走了过来,她素来护短,当即柳眉倒竖,指着楚景淮和沈婉的鼻子骂:“至少我承平伯府,从不偷窃他人之物。”
沈婉脸色涨红,怒目而视:“你……你不要胡说,那事已经了结,你何必揪着不放。”
承平伯夫人冷道:“你做得出,还怕人说?”
她目光落在楚拂雪酡红的脸上:“这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之前就在寺庙与人私会,如今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也不足为奇。”
私会两字一出,四周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顿起。
“真有此事?”
“你不知道?御史当时还因此参奏楚大人治家不严。”
“还是在寺庙,简直不知廉耻。”
“啧,楚家二姑娘不是京都第一才女,最是贤良淑德,怎么还干出这种事?”
“什么才女,沽名钓誉。”
沈婉心头又慌又怒,厉声道:“伯夫人,你休要胡言污蔑我女儿清白。”
“呸,谁家清白女儿这样!”承平伯看向陆景,“你与这样的姑娘定亲,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陆景唇角快速勾起,又迅速落下。
他神色十分深情,看着楚拂雪柔声开口:“伯夫人不要这么说,想来拂雪是真心想要与我亲近,既如此,我看两家的婚事倒是可以提前一些。”
他看向沈婉:“不知道楚夫人意下如何?”
沈婉手臂收紧了一些,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事关重大,这些事还是回去再说。”
陆景眸色深沉,缓缓道:“好啊,那便回去说吧。”
此时,温珏和园中管事赶到,见到如今场面,温珏顿时挑了挑眉,又是她?
这人真能折腾。
他蹲下身,看了看楚拂雪的情况,皱眉道:“楚家二姑娘这是服了神仙散?”
众人失声惊呼,神仙散可是禁药啊。
别说卖,便是买的人被抓到都要受二十大板。
沈婉听到神仙散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楚景淮曾买过一批,后觉得风险太大,就放在库房之中。
难道,是拂雪自己……
若真是她带来的,那楚家的脸就丢大了,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继续查到她身上。
她抬头冷声道:“这定是有人算计我女儿!你们这园中是如何管的,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园中管事闻言蹙眉:“为了防止今日出状况,严禁宾客携带任何药物,园中的药也没有此等下作东西,她这药,从何而来?”
沈婉手微微收紧,开口道:“园子人多手杂,若有一两个心思不正,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属寻常。”
“不寻常,”温珏从药箱取出解药,交给侍女,让她喂给楚拂雪服下,见症状缓和,他才转头看向沈婉。
他缓缓说道:“今日园门有专人严查,还有忘川楼的药雀把关,任何药物都无法带入园中。”
沈婉眸光微闪:“可能是园中下人提前带入。”
温珏摆摆手:“绝无可能,园内侍从都服了忘川楼特制秘药,但凡接触半分污秽阴邪的腌臜之物,都会让手起疹溃烂,无从遮掩。”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下人:“全都伸出手。”
周围下人闻言,都将手伸出来。
所有人的手都光滑整洁,没有任何问题。
沈婉嘴张了张,垂眸道:“罢了,既然拂雪无事,此事我也不想追究,便到此为止吧。”
温珏却未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楚拂雪的香包上:“楚二姑娘这香包,可能让在下看看?”
香包?
沈婉垂头,看到楚拂雪腰间挂着的紫色香包,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刚要阻拦,温珏已经将香包拿了过去。
“等等!”
温珏理都不理她,等个屁的等。
香包打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温珏眉峰一挑,将里面的一个小蜡丸拿了出来。
蜡丸已经被打开,里面还残留了些许赤色粉末。
温珏看向沈婉:“楚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