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利落地从窗户跳进来,着急道:“姑娘!不好了!”
楚蘅妩喝茶的手微顿,虞娘调香的动作也停了。
两人一同看向青禾。
青禾脑门冒汗:“夫人让院子的下人去散播您失贞的谣言了。”
闻言,楚蘅妩不以为然地淡淡哦了一声,继续喝茶。
虞娘蹙眉道:“姑娘,夫人大抵是疯了吧?”
青禾气得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这里好歹是礼部尚书府,家中嫡女出了丑,失了名声,难道她很荣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图什么?”
楚蘅妩神色依旧平静:“不必理她,她约莫是脑子有病。”
青禾闻言一愣:“姑娘你……不拦?”
“拦什么?”楚蘅妩拨动着腰间玉佩的穗子,“让她传。”
虞娘神色有些担忧:“姑娘,夫人想坏了您的名声,若是不管,您日后难免被人指点。”
“无所谓。”
楚蘅妩手指勾在穗子上转了一圈:“名声什么的,我压根也不在乎,更何况,我本也没打算顶着楚家女的身份多久,她主动拉尚书府下水,我求之不得。”
虞娘眼神微动:“姑娘是打算……”
楚蘅妩笑了一下:“虞娘真是一点就透,交代给青青,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青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姑娘,你们不要打哑谜啊。”
楚蘅妩靠在榻上,懒懒道:“既然长女私德不修,那次女又好到哪里?她先是在宫宴口出狂言,又在寺庙私会皇子,后来又在群芳宴时,对未婚夫下药。这些事,可是不少人都看到了。”
青禾眸子睁大,天真道:“姑娘的意思是,我们也传些谣言出去?”
虞娘啧了一声,拍了她后脑一巴掌:“瞎说什么?我们这怎么算传谣言?我们这是据实而言。”
次日,京都出现了关于楚家女儿的流言。
沈婉一早就开始盯着楚蘅妩的气运变化,可一直等到了午时,她的气运都没有掉一点。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流言已经散出去了,她的声望值怎么都没有变化?”
【宿主,气运受损,除了外界强压条件外,还要目标人物自身也感到危机才能达成。】
沈婉眉头皱得很紧:“那她是还不知道此事?”
系统停顿了片刻,才回道。
【宿主,也有这个可能,或者目标人物并不在意。】
沈婉当即否认:“这怎么可能,这个世道,女子名节大过天,她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她来回走了两圈,心中觉得定是楚蘅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得想办法让她知道。
思虑片刻后,沈婉眼眸骤然抬起,对着外面喊道:“松香。”
松香匆匆推门而入:“夫人,您有何吩咐?”
沈婉附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话。
松香睫毛轻颤,脸上浮现了几分迟疑:“夫人,这能行吗?”
大姑娘身边那个叫青禾的丫鬟会武功,她过去说这话,怕是要被打死。
沈婉不耐道:“你只管去做就是,你是我的人,她不敢与你动手。”
“是,奴婢这就去。”
松香没有办法,只能垂头应了,向外走去。
踏出房门时,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夫人一眼,只见夫人正看着虚空方向,看得聚精会神。
松香眼神微颤,心中泛起寒意,近日夫人举止实在怪异。
不,不止近日,好像只要大姑娘在,夫人便不太正常。
大姑娘幼时冰雪聪明,仁善孝顺,事事顺从,无论老爷夫人和公子们让她让什么,她都让。
除了宫宴那日的事,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
如今的大姑娘虽然比之前冷淡了不少,可对夫人态度也算恭敬,为何夫人对大姑娘有那样深的敌意。
仿佛那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她回手带上房门,心中哀叹一声,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她深吸一口气,往安华院而去。
安华院中很清净,自从大姑娘回来,除了她带回来的两个丫鬟,这院子中只剩下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平日连正房都进不去。
她走入正房,楚蘅妩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虞娘和青禾在一边制香,屋中有莲花和桂花香混着淡淡的药草味,并不难闻。
“大姑娘。”她躬身行礼,“夫人让奴婢给姑娘带句话来。”
楚蘅妩睁开眼睛,她眼神淡漠,带着高位者的威压:“什么话?”
青禾停了手,站起身。
松香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开口:“夫人,夫人说,外面有些对姑娘不好的谣言,让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哦,”楚蘅妩神色不变,“替我谢过母亲。”
松香眼眸微微睁大,大姑娘也太过平静了,她甚至连问都不问,这后面的话还怎么说?
青禾上前一步,冷着脸道:“你还有事?”
松香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脸色有些发白:“大,大姑娘,夫人让您勿要伤心烦忧,且不说那,那失贞之事是假的,便是真的,尚书府也会护着您。”
楚蘅妩脸色依旧,淡淡笑道:“那阿妩真是受宠若惊。”
松香被她笑得心中发毛,夫人不太对劲,这位大姑娘也是不太对劲。
正常闺阁女子面对这样的流言,多少会慌乱不安,性子软一些的,便是自缢的都有。
大姑娘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松香心中慌得厉害,连忙低下头,行礼告退:“夫人的话已带到,那奴婢告退了。”
楚蘅妩点了点头:“去吧。”
松香刚要转身,便听楚蘅妩又道:“等等。”
松香浑身一颤:“姑娘,您还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只是想起件事。”她唇边带着笑意,“既然母亲如此关心我,也该抽时间关心一下拂雪妹妹。”
松香一愣,神色有些不解:“二姑娘?”
这关二姑娘何事啊?
楚蘅妩坐起身,手搭在榻边,轻轻敲了敲:“我被传失贞,她被传私会勾人,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摸了摸下巴,笑道:“咱们这尚书府估摸着风水不好,怎么养出来的女儿,都这样的名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