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妩已经抬步上场。
楚景恒拳头握紧，努力稳住心绪。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若是她发现什么，不会到现在什么都不说。
楚君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景恒，不要紧张，你的文章火候足够，前面的诗文选比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面的策论。”
沈婉交代了拂雪几句，也看向楚景恒：“景恒，别紧张。”
楚景恒点点头：“是，父亲母亲你们放心。”
在他们身后，楚景淮眼神阴鸷非常，放在膝头的手缓缓收紧。
果然，只要有楚景恒在，父亲母亲就看不到自己。
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方向，心中盘算着时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楚景恒，你今日的文章就算写出了花，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文会第一轮，有三道题目，诗，赋，策论，任择一即可，时间是半个时辰。
楚蘅妩展开题目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今年宫中的这内贼倒是够猖獗，这题和黑市中卖的竟然一字不差。
她抬头扫视一圈，除了楚景恒，还有不少世家纨绔已经面露喜色。
她轻轻摇了摇头。
青禾在一旁研磨，左右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已经开始提笔作答，那位于家姑娘也是一副神情笃定，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不禁回头看看姑娘，轻声问：“姑娘，你真要比啊？”
虽然姑娘聪慧，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钻研药理，管理忘川楼事务，鲜少研读四书五经。
若说吟诗作对，撰写策论，她还真未必比得过这些世家子弟。
楚蘅妩神色淡淡：“比什么比，这场文会第一局都办不下去。”
青禾一愣：“啊？那您还和那个于家姑娘打赌？”
楚蘅妩轻声道：“她只说要比名次高低，但这次的文会不会有名次了。”
青禾眼眸缓缓睁大，恍然大悟：“原来姑娘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只要文会进行不下去，便没有输赢。
她方才还真以为姑娘背着她们读书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姑娘，文会有三轮呢，你打算交白卷是不是也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我会交白卷？”
楚蘅妩逗她道：“你真以为你家姑娘是睁眼瞎？”
青禾眨了眨眼睛，愕然想，所以姑娘是真的背着他们苦读了？
云昭公主坐在太后身侧，从开场以后，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楚蘅芜的身上，她身旁的谢知行也是如此。
太后自然注意到了，目光微动，拍了拍云昭公主的手：“你认识这孩子？”
云昭公主愣了一下，收回了目光，笑道：“皇祖母，这是孙女的一个好友，她人很有意思。”
“哦？”太后娘娘的目光揶揄地扫过云昭公主身旁的人，低声道，“你这位好友，他也认识？”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见过这个孙儿对任何女子如此在意。
谢知行听到太后的话，面具后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轻轻咳嗽了一声。
太后见状，轻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孩子和孙儿的关系匪浅。
太后站起身往下走去，云昭和谢知行都愣了一下。
云昭公主跟着下去：“皇祖母，您要做什么？吩咐孙女就是。”
正在作答的人，见太后下来，纷纷起身。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不过随意看看，你们继续作答，不要紧张。”
众人面面相觑，又坐了下来。只是太后近在咫尺，很多人手都有些抖。
太后缓缓从人们身旁走过，她本身对诗词歌赋都不甚感兴趣，不过下场的人都有些才学，又是选择各自擅长的题目，大多写得不差。
太后走到楚蘅妩身边时，只见纸张干干净净，连一道墨痕都没有，楚蘅妩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睡着了。
青禾见太后停下，悄然拽了一下楚蘅妩的衣袖。
别睡了姑娘，监考的来了。
楚蘅妩早已察觉太后在身边，只是她实在懒得动笔，索性装不知道。
云昭公主凑近谢知行：“她怎么不动笔，不会写吗？”
难不成，楚蘅妩真的目不识丁？
“她会。”
谢知行简单回复了两个字。
他亲自带着楚蘅妩读书，她有多少本事，他清楚得很。
她就是懒，不想写。
他已经听手下禀告，说她与于家姑娘打赌才上场的，看她的样子，压根没打算比。
如此看来，今日这文会，要出变故。
思及此，他微微皱了皱眉，他侧头看了身边的属下。
那人对上他的眼神，点点头，悄然退了出去。
太后站在楚蘅妩身边，等了片刻，见她不动如山，神色逐渐疑惑起来，终于忍不住，抬手敲了敲桌子。
楚蘅妩也不能再装听不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似是刚注意到太后等人在此，惶然站起身，躬身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哀家看楚姑娘迟迟不动笔，可是有何顾虑？”
楚蘅妩摇摇头：“没有，臣女在等。”
太后看着干干净净的纸：“哦？等什么？”
楚蘅妩淡淡道：“等一个好的提笔时辰。”
太后一愣：“等时辰？”
“是，”楚蘅妩垂首道，“顺天时方能聚文气，时辰不合，落笔所出，也无神韵。”
太后怔了一下。
谢知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道这丫头又在糊弄人。
等什么天时，她大概在等着看热闹。
正在此时，殿外突然发出喧哗之声。
“不好了，宫中走水了！”
太后蹙眉转过头，皇后等人脸色微变，纷纷站起身，殿内一瞬间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走水了？”
“都别慌，”太后拔高声音，压下满殿骚乱，“先出去再说。”
众人出了大殿，只见园中西北方一片火光，风中传来焦味，火势不小。
“娘娘，不好了。”
一个宫人满脸黑灰地冲了过来，扑在了太后身前。
太后蹙眉看着他：“怎么了？”
“秦家，秦家的公子被绑在了起火的西北偏殿之中。”
秦夫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尖叫一声冲了出来：“我儿子怎么会在那里？他如今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