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瞬间锐利：“你说什么？”
楚景淮道：“陛下，买题之事，是大哥在琼华殿告知父亲的，父亲之前根本不知，父亲方才所言都是欺瞒圣上，是欺君！”
谢知行目光在楚景淮身上扫过，缓缓勾了勾唇，淡淡道：“楚大人的儿子大义灭亲，实在忠义。”
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实在太浓，引得皇帝都看了他一眼。
谢知行收敛起神色，拱手道：“陛下，楚大人是朝之重臣，欺君之事比纵火更加严重。”
楚君儒直到此时才从方才的惊骇中回神，他狠狠瞪向楚景淮一眼，才向陛下叩首道：“陛下，臣绝不敢欺君，景淮自双腿受伤后，心性大变，恐有疯症，他所言不可信。”
楚景淮吼道：“我没有疯，我……”
沈婉见形势不对，在心中呼喊系统：“系统对楚景淮使用迷魂道具，让他立刻晕过去！”
【收到，已投放。】
楚景淮的话还没喊完，道具已然生效，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皇帝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楚君儒心中松了口气：“陛下，犬子方才应是发病了，他的疯癫之症时好时坏，之前也找大夫诊断过，之前见他无恙了，臣还以为是已经痊愈，没想到今日便又发病了，惊扰了陛下，臣罪该万死。”
皇帝眼神幽深：“之前便诊断出有疯症？”
楚君儒硬着头皮道：“是。”
皇帝神色不变，但语气却有些冷：“楚爱卿对家中孩子管束是否太严了？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他目光落在楚景恒身上，抬手指了一下：“一母同胞的三兄妹，疯了两个，这个，正常吗？”
陛下这话问得不留情面，楚君儒心中难堪至极。
他垂下头，回禀道：“陛下，长子无碍。”
谢知行看到了父皇眼中的失望之色，勾了勾唇，缓缓开口：“楚大人。”
楚君儒抬起头，对上了谢知行清冷的眼神。
他猛然惊觉，这位久不露面的太子殿下，对他似乎有很深的敌意。
为何？
他与这位太子也不曾有龃龉。
太子为何对他如此敌视，难不成，是因为……六皇子？
楚君儒心中一寒，是太子知道了什么？
谢知行垂眸看着他，眼神淡漠，缓缓开口：“既如此，我亦有几个问题想问楚大人。”
楚君儒眼神微转，压下翻涌的心绪，定了定神，道：“太子殿下请问。”
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除皇帝外，其他人都齐齐抬头看向那青年。
几人心思各异，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急转。
方才见他站在陛下身侧，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位脸生的宗亲，没想到竟然是太子。
传言太子体弱多病，可眼前人的模样看着却不见半点羸弱之态，且陛下对太子的态度也十分维护。
如此看来，先前传言恐怕是陛下和太子故意为之，难不成六皇子风头无量只是假象？
实际上是陛下和太子布下的局，存心试探朝臣立场？
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秦公子和秦夫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今日之事还牵出如此大事，心道这个消息怕是要告知家中，切莫轻易站队。
谢知行见他直接喊破自己身份，也不再隐瞒，直言道：“孤想问楚大人，黑市贩卖的考题，为何会被楚大公子买到？楚大公子去黑市做什么？他又从何处找到卖题之人？”
楚君儒道：“景恒说是偶然听人提起，便去看了看，发现有人卖题，便买了一份，其他的，臣……臣未曾细问。”
谢知行看向楚景恒：“听谁说的？”
楚景恒脸色发白，颤声道：“偶然在街头听到路人提了一嘴，便循着去了，到那后，卖题人主动上前的。”
“这么巧？”谢知行挑了挑眉，“那便是查无对证了。”
他转头看向楚君儒：“楚大人知道黑市卖题之事，却觉得是无稽之谈，不曾过问，不曾查证？”
楚君儒一顿：“此事，的确是臣失察。”
谢知行笑了一声，缓缓道：“文会之事本是礼部筹备，泄题之事若早已告知于你，你却不查，是真的觉得是无稽之谈还是想要包庇隐瞒？”
楚君儒身体一颤，跪伏在地：“臣不敢。”
谢知行看了他片刻，才道：“若按楚大人所言，文会开始时，你已经察觉考题被泄露，为何不报给太后，让太后换题？”
楚君儒背后渗出冷汗，他拳头收紧：“臣，臣怕扰了太后的兴致，打算文会之后，再告知陛下。”
谢知行眼底带着淡淡审视：“楚大人，你儿子已经知道考题，你不换题，是否有私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楚君儒瞳孔骤缩。
“臣绝无此意！”
谢知行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转头看向了秦威。
“秦公子，你说你手上有楚景恒买题的证据，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证据何在？”
秦威拱手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我被打晕之后证据已经被拿走，已经不在了。”
谢知行看向皇帝：“父皇，楚家长子去黑市买题，楚大人说早已知晓此事，但明知不妥，却不查也不曾禀报，实在不合情理。孤更相信楚二公子所说，楚大人事先不知泄题，是为楚景恒开脱罪责而欺君。而且……”
他目光掠过神色不安的沈婉：“楚家养女在楚家被带走时消失无踪，若楚家与失火绑人之事无关，那楚家养女又跑什么？”
他顿了顿，唇角又扬起了浅笑：“孤听说，楚二姑娘近日与六弟走得很近，她是不是躲去了六弟那里？”
殿内陡然静了下来。
沈婉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宫室内格外明显。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与楚君儒，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几分厌恶。
楚家接连惹出乱子，君臣之谊已快被耗光，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看走了眼，竟然会重用这么一个人。
本以为他是寒门出身，有才干却无背景，正适合做一个只忠于自己的纯臣。
但没想到，楚君儒自己家中乌烟瘴气，歪心思也不少。
皇帝拍案而起，桌上杯盏皆颤：“楚君儒，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