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走到灵堂中时，神色很是兴奋。
她对着那几名男子问道：“春风楼的大人可还满意？”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夫人，您派去的人没让我们将人送去啊？”
“什么？”沈婉顿时一愣。
她反应过来，声音顿时尖利起来：“没送过去？”
那位大人可是她好不容易请动的，人没送过去，想必那人会大怒。
拂雪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婉皱眉道：“拂……那姑娘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同回来？”
为首的男人道：“那位姑娘说还有事情要办，让我们先将人送回来。”
楚拂雪迷迷糊糊听到母亲的声音，但因为药性，她全身无力，努力开口，也只能发出细微的轻吟，身子只能微微动弹一下，竟然连翻身都做不到。
沈婉听到地上之人的动静，但是她懒得上前去看，厌烦地挥了挥手：“立刻将人送过去，莫要让大人等急了。”
几个男子脸上闪过不解，似乎不太明白，这位夫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也没多问，将麻袋重新扛起，大步走了。
人都走后，沈婉看了楚景淮的牌位一眼，默默上前，抚过牌位上的字。
她脸上的神色露出了几分心痛，说了一句话。
楚蘅妩通过她的口型读出了那句话。
“废了这么多积分，就这样死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换一个人投资。”
楚蘅妩神色怔了怔，随即，勾唇笑了。
她之前问沈婉的问题，如今有了答案，沈婉并不是独独不爱她，她不爱任何子女。
这个世界似乎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游戏。
她静静看着那几人扛着麻袋从后门出去，沈婉也在松香搀扶下离开了灵堂。
楚蘅妩看向春风楼的方向，屈指打了一声哨音，不多时，一只白鸽扑棱棱地飞过来，停在了她身旁。
楚蘅妩取下白鸽腿上绑着的炭笔和纸条，写下了“查春风楼”四个字。
白鸽被重新放飞，冲向云际。
楚蘅妩纵身跃下，向着安华院走去，能让沈婉口喊大人，又喜欢少女的实在不多。
大内总管，梁非。
八年前，沈婉就曾经提过，若自己不死，可以送与大内总管赏玩。
这位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忠心又有眼色，受到陛下信赖。但他却有一个嗜好，喜欢美人。
想要讨好他，送金银不如送美人，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儿。
只不过他足够忠心，不会做任何有损陛下的事儿，这才让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婉讨好他做什么？
楚蘅妩目光转向门外，难不成，沈婉还是要楚拂雪攀附六皇子？
春风楼中。
梁非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是听说有绝色美人才来的，却不料等了一个多时辰，连根头发都没见到。
莫不是在耍他？
他神色不耐，起身欲走。
房门被人扣响，他皱着眉，将门打开了。
一个粗壮的汉子扛着麻袋走入：“贵人，劳您等久了，人到了。”
说着，他将麻袋放在了床上，躬身退到门边，谄媚道：“贵人，您请，小人就告退了。”
梁非的神色这才缓下来：“嗯，退下吧。”
汉子听着他尖利的嗓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他搓了搓胳膊，刚要转身，颈后一痛，扑通一声倒地。
屋内，梁非并未察觉异常，他走向床边，有些迫不及待地解开了麻袋。
楚拂雪的脸露了出来。
梁非看清楚拂雪的脸，顿时皱了一下眉毛，又俯身凑近看了两眼，才猛然退后两步：“这算什么绝世美人！简直是羞辱杂家。”
他转身欲走，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晃了晃头，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
“来……来人啊……”
他对着门口伸出手，细若蚊蝇地喊了两句，门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梁非脑中越发昏沉，彻底晕死过去。
门外，温珏手里捻转着一只长管，而在他脚边，方才送人的大汉已然晕死在地。
听到里面哐当一声，温珏挑了挑眉，推开了门，房间里的梁非和楚拂雪都已经昏死过去。
他垂头看了一眼屋外的那人，开口道：“把人弄走。”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落地，将地上的男人拖走了。
温珏走入房间，合上了门。
他俯身将梁非拖到床上，又把楚拂雪的麻袋取下来。
做完这些，屋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温珏转头看了一眼，将两人的衣服扯的凌乱了一些，之后便从后窗翻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听到房门被人推开，接着传来京都衙门捕快的声音：“衙门接到密报，此处有贼人潜入，里面的人速速出来，配合勘查。”
捕快说完，等了一会，里面却无人回应。
可这番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捕快皱了皱眉，大步走向床边，见床上的人衣衫凌乱，顿时退后一步，避开了视线。
他再次大声道：“衙门办案，快些起来。”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春风楼中往常便有不少富家子弟。
众人瞧见热闹，纷纷往里打量，有一个看着那面白无须的男子眼熟，咦了一声。
“这……这不是那位梁公公么？”
不少人闻言瞪大眼睛，好奇张望。
“梁公公，陛下身边那位？”
“还真是，那女子是谁？”
捕快没想到，按密报查探贼人踪迹能惹上这样的麻烦。
他连忙让人将人挡在门外，再次上前查看，这次，他终于察觉有异：“这两人是晕过去了，去请大夫来！”
门口守着的捕快闻言立马转身往外跑，却被急匆匆赶来的春风楼老鸨拦住了路。
她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头，看样子是名大夫。
她拦住捕快，声音急促道：“这位爷，您先别急，咱楼中有大夫，先让他看看如何？”
大夫疾步进入，探了两人脉搏，长长松了口气：“并无大碍，可能一时脱力，晕过去了。”
外面的人闻言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出了几分意味深长之色。
“这梁公公，玩的挺花啊。”
“不知是哪位美人如此厉害？”
老鸨看着脸生的姑娘，脸色微变。
这人并不是她花楼中人啊。
她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公子哥们拦住。
只是那些混不吝的公子哥们哪肯善罢甘休，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其中几位世家公子对楚拂雪的面孔并不陌生，很快就认了出来。
“呦，这不是京都的那个才女？”
“是那个楚家的养女……”
“楚大人刚被陛下申斥，转头就把养女送给这位，果然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