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转身回到御书房,手指轻轻拨动那个庞大的地球仪,眼神深邃如渊:“这世界很大,但用不了多久,每一寸土地都得学着说汉语了。”
“啪嗒。”
诸葛亮手里的鹅毛羽扇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他死死盯着那颗滴溜溜转动的木球,眼珠子布满血丝,呼吸瞬间粗重如牛。
陈宫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青砖上,双手死死抠住地缝。
“孔明!你听懂了吗!”
陈宫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劈裂,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陛下这哪里是在统御中原!这是在用咱们大汉的文字,给全天下所有蛮夷的脖子上套绞索啊!”
诸葛亮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陈宫的官服袖子。
“亮如何不懂!武力征服只能让人低头,文化同化才能让人绝后!”
诸葛亮眼底燃起滔天的狂热,对着刘涣的背影深深叩首。
“逼着海外诸国学拼音,说汉话。不出百年,他们就会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只会把大汉当天朝上国来朝拜!”
庞统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丑脸涨得紫红。
“书同文,车同轨。陛下把始皇帝没干完的事,直接铺到了九州之外的汪洋大海里!”
“杀人不用刀,诛心于无形。这等断敌根基的千古阳谋,草民五体投地!”
刘涣瘫在龙椅上,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脚趾头在靴子里抠得发酸,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老子就是嫌弃请那些结巴翻译太费钱,想在跨国贸易里省点差旅成本啊!”
他在心里凄厉地哀嚎。
“你们这帮高管能不能别脑补了?连文化灭绝的种族同化都给老子整出来了,老子这仁君的名声还洗得白吗!”
心里慌成一团麻,刘涣脸上却罩着一层刮不化的冰川。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刮了刮水面上的浮叶。
“基操,勿六。都退下吧,朕要批阅并州厂区的财报了。”
刘涣挥了挥衣袖,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慵懒做派。
视线跨越黄河,直抵阴山脚下。
朔风呼啸,卷着漫天黄沙,狠狠抽打在南匈奴连绵数十里的王帐上。
单于呼厨泉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完整的白虎皮上。
他手里抓着一只滴血的半熟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
“报——!”
一名浑身裹着羊皮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
鞋底在泥地上擦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大单于!查清楚了!南边汉人的并州边关,彻底废了!”
呼厨泉停止咀嚼,猛地将油乎乎的羊骨头砸在火盆里。
炭火四溅,烫得斥候一哆嗦,却连躲都不敢躲。
“废了?刘涣小儿把兵马撤了?”呼厨泉瞪圆了牛眼,满脸狐疑。
斥候把头死死贴着泥地,声音里透着古怪与不解。
“没撤。但汉军疯了!他们不操练阵法,也不磨刀洗枪。”
斥候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他们天天在并州城外生火打铁!盖了好几十座高高的大砖筒子,整日往外喷黑烟,把半边天都熏黑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好好的精铁打成长条,铺在泥地上。造了个会吐白气的巨大铁锅,在那铁条上跑得震天响!”
大帐内死寂了三个呼吸。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帐顶的哄堂大笑。
几个左谷蠡王、右贤王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直接捂着肚子在毛毯上打滚。
“这群中原的软脚虾,这是脑子进水了啊!”
呼厨泉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
酒水和烤肉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把好好的生铁铺在地上让人踩?造些铁锅满地跑?他刘涣放着好好的刀枪不用,跑去当铁匠了?”
右贤王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背拍着胸膛哐哐作响。
“大单于!汉人这是玩物丧志,自废武功!”
他眼底冒出贪婪的绿光,嘴角流下恶心的垂涎。
“这可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肥羊!那些铁疙瘩拉回草原,能给咱们打几十万把好弯刀!”
“还有他们地里的那个叫土豆的神物!咱们全给抢回来,今年冬天就不愁饿死羊羔了!”
呼厨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回想起当年吕布驻守并州时,提着方天画戟把他们当孙子一样砍的憋屈日子。
现在吕布跟着刘涣去了下邳,中原人又成天玩泥巴烧火炉。
这仇不报,这块肥肉不吃,他呼厨泉还配当草原上的狼王?
“传本单于的狼牙箭!”
呼厨泉拔出弯刀,一刀斩断了帐篷的木柱子。
“撕毁当年跟汉人签的互市条约!去他娘的和平通商!”
“召集各部勇士,点齐十万控弦之士!老子要踏平并州的那些黑烟囱!”
三天后。
十万南匈奴骑兵,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群,集结在草原的南端。
狂风卷起他们的兽皮披风。
战马嘶鸣,无数把生锈的弯刀在寒风中举起,散发着野蛮嗜血的恶臭。
呼厨泉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看着手底下这群眼冒绿光的草原恶狼。
他觉得自己已经捏住了中原的咽喉。
“儿郎们!汉人的防线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纸壳子!”
他挥舞着手里的马鞭,直指南方的并州边境。
“冲进去!抢铁器!抢粮食!把他们那些细皮嫩肉的娘们全抢回帐篷里暖床!”
“抢钱!抢粮!抢女人!”
十万骑兵举起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轰然涌向大汉的边境。
视线切回徐州,下邳皇宫。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刘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枸杞茶。
吕玲绮一身火红色的常服,手里拿着把剪刀,正满脸煞气地修剪着盆景。
“咔嚓。”
一根粗壮的梅树枝条被她一剪子剪断,掉在桌案上。
刘涣吓得手一抖,茶水险些泼在裤裆上。
“娘子,这梅花开得挺好,你剪它作甚?”刘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
吕玲绮冷哼一声,凤眼斜挑,扫了刘涣一眼。
“臣妾这是手痒,找点东西松松筋骨。”
她把剪刀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笔架直晃。
“夫君,这日子没法过了!”
吕玲绮大步走上前,双手撑着御案,压低声音。
“大乔小乔天天在偏殿弹琴唱曲,甄宓天天泡在藏书阁里。本宫这身骨头都快生锈了!”
“我爹前天又往宫里递折子了。说他在军营里闲得发慌,把几个副将都打进太医院了。”
她咬着牙,满脸的不痛快。
“再不找点仗打,并州军的弟兄们就要在军营里发霉长蘑菇了!”
刘涣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战争狂魔,真把打仗当成过年了?
别人家带兵,怕的是士兵怯战。他大汉集团的兵,全特么是一群迫不及待想冲业绩的疯狗!
“娘子莫急。”
刘涣强行端起大老板的架子,开启反向pUA。
“咱们大汉集团现在是转型期。从劳动力密集型,向科技创新型转变。”
刘涣指着桌上的财务报表。
“并州兵工厂的产能刚刚达标。开花弹、燧发枪的库存堆得连大门都关不上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咱们不能为了打仗而打仗,那叫恶性消耗。得找到合适的海外市场,这叫业务下沉,懂吗?”
吕玲绮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刘涣那笃定的眼神,只好按捺下脾气。
“夫君说得头头是道,可这刀枪入库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就在这夫妻俩为“企业转型”扯皮的时候。
“砰!”
御书房那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木屑横飞,冷风卷着枯叶蛮横地灌进暖阁。
锦衣卫踹开御书房的大门,急声高呼:“陛下!南匈奴呼厨泉撕毁条约,率十万控弦之士杀向并州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