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门的路上，白灵飞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瞟一眼云天。
云天面无表情，闷头赶路。
白灵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放慢了速度，和云天并肩而行。
“那个……你真没事吧？”白灵侧过头，试探着问道。
“没事。”云天淡淡回了一句。
“那个老东西没为难你？”白灵又问。
云天斜了她一眼：“你希望他为难我？”
“当然不是！”白灵连忙摆手，“本座的意思是，那老家伙出了名的吝啬，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云天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白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吓着了，便换了一副安慰的语气：“行了行了，这次是我情报有误，算本座欠你一次。”
“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
“打住。”云天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没有以后了。”
白灵悻悻地闭了嘴。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你的新衣服怎么办？本座可没钱。”
云天瞥了她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十株灵药。
那些灵药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叶片翠绿欲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白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你居然带出来了？！”
她一把抓过云天手里的灵药，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张得老大。
“你什么时候摘的？”
云天没好气地说道：“刚出来的时候，随手薅了几把。”
其实都是他进去的时候摘的，只不过老者没有收回去罢了。
白灵捧着灵药笑得合不拢嘴。
“行啊云长老！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拍了拍云天的肩膀。
“走走走！现在就去金元城！”
云天稳住身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刚才还一脸心虚地给他道歉，转眼就原形毕露了。
金元城距离苍林山脉不算太远。
两人全速飞行之下，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远远望去，金元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平原上的巨兽，灰黑色的城墙高耸厚重，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城门口站着几个披甲执锐的守卫，每一个都是先天境巅峰的修为。
入了城，街面骤然宽阔起来。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街道两侧尽是商铺，酒楼、客栈、当铺、药铺、器坊、丹阁，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处处透着热闹和繁华。
云天跟着白灵在街巷中穿行，目不暇接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先去找个药铺把这些灵药卖了。”白灵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朝巷尾走去。
巷尾处有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药铺。
门脸不大，挂着一块旧木匾，上书“百草堂”三个大字。
白灵推门而入，直奔柜台。
“刘掌柜！来生意了！”
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鼠须，一见白灵，脸便垮了下来。
“又卖灵药？”
白灵笑容灿烂，也不客气，将灵药往柜台上一拍。
“看看，都是好货！”
刘掌柜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株灵药端详起来。
随后又看了看其他几株，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成交！”白灵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掌柜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数了一百二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白灵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笑逐颜开。
“谢啦刘掌柜，回见！”
说罢拉着云天就往外走。
出了药铺，白灵美滋滋地数着灵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两人来到大街上。
不多时，白灵便带着云天拐进了一家规模颇大的绸缎庄。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男款道袍拿出来！”
白灵一进门便吆喝起来，那架势活像是买上几百件的主顾。
掌柜是个圆脸胖子，本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听白灵这么说，笑容更盛，忙不迭地亲自跑去取货。
很快，十几套颜色、款式各异的道袍被摆在了云天的面前。
“这两件不错。”云天挑起一套青色道袍和一套月白色长衫，面料柔软，做工也精细。
“那两套啊？”白灵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问掌柜，“这怎么卖？”
掌柜笑呵呵地伸出巴掌：“不贵，八块灵石一套。”
白灵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来两套，包起来！”
付钱的时候，云天注意到白灵那副肉疼的表情。
出了绸缎庄，白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唉，又没钱了。”
云天拎着新买的衣服，瞥了她一眼：“一百二十块，花掉十六块，还有一百零四块，这也叫没钱？”
“那都是本座辛苦赚来的！”白灵理直气壮地捂住腰间的储物袋。
云天没有再跟她争论。
这女人对灵石的占有欲，他可是领教过了。
两人沿着大街朝城门方向走去。
白灵这一路上嘴都没停过，不是跟云天介绍这金元城的特产，就是炫耀她当初在这里如何如何。
说着说着，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这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铁剑横江’沈前辈吗？怎么，如今沦落到在街边卖菜了？”
云天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街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青菜。
那老者身形消瘦，一身粗麻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脚上的草鞋破得只剩下半截。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
二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头上束着白玉冠，腰间挂着成色极佳的碧玉佩，锦袍上绣着金色云纹。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形壮硕的随从，竟是清一色的先天境巅峰武者。
华服公子摇着一柄折扇，围着那筐青菜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嘴角噙着笑，眼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沈前辈，怎么不说话呀？”
他停住脚步，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老者。
但老者始终一言不发。
华服公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他抬起折扇，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老东西，都沦为废人了，还端着你那高手的架子呢？”
华服公子朝身旁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立刻会意，两步走上前去，抬腿便是一脚。
“砰！”
菜筐被踹得翻了几个跟头，里面的青菜撒了一地。
随从又踩了几脚，将滚落在地的青菜碾得稀烂。
老者冷冷说道：“金公子，你别欺人太甚！”
华服公子蹲下身来，凑到老者面前。
“欺人太甚又如何？”
“沈啸天，你不会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紫府境的强者吧？”
老者冷冷地看了华服公子一眼。
华服公子当即暴怒。
“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少爷！”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连一只鸡都杀不死的废人！”
他说着，抬腿便朝老者的胸口踹去。
老者的身体被踹得向后倒去，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华服公子追上前去，一脚踩住了老者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用力地碾了碾。
“本少爷当年就发过誓，总有一天，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知道得罪本少爷的下场。”
老者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仍是一声不吭。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更没有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