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上级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直到对方不经意间提了一嘴,说李建国那位老爷子,当年在战乱里救过某位大人物的命。
杨厂长顿时明白了。
这小子背后站着的,不止一个人。
是一群。
否则,这么多物资,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凑齐?
想到这里,杨厂长后背一阵凉意。
幸好他跟李建国关系还行。
要不然,李主任的前车之鉴,搞不好就是他的下场。
他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
“建国,跑这儿来,有事儿?不该去你的食堂转转,先熟悉熟悉?”
“杨厂长,我来是为了这批猪肉的账。”
“货已经发了,咱不能拖着人家钱不给。”
“一万斤猪肉,总共多少钱?”
“跟市场价一样,一斤一块。”
李建国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
“这个量,这价钱,已经够便宜了。”
“现在这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一块钱一斤,确实不贵。”
杨厂长点了点头。
快过年了,什么都在涨。
猪肉更不用说。
市场价都窜到一块一了。
一斤一块,完全能接受。
“我给你开个条,你直接去财务,找程主任结。”
“行。”
拿着杨厂长开的条子,李建国拐进了财务室。
老张正扒拉着算盘,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李建国?哦不对,李……李主任?你怎么来了?”
“杨厂长批的单子,猪肉的账,麻烦结算一下。”
“李主任,按厂里规矩,千元以上的单子,得程主任亲自拍板。
你等等。”
“没问题。”
没多久,程主任被老张请了出来,人还没到,笑声先传了过来。
“建国来啦?不对,该叫李主任大驾光临!”
“程主任,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赶紧帮我办了,人家那边等着钱呢。”
李建国故意把语气催得急了些。
“这次要是给得利索,人家说了,往后每周能给咱们送五千斤肉。”
“什么?五千斤?”
程主任声音一下拔高了。
“每个星期?不是每个月?你没逗我?”
每个星期五千斤,一个月就是两万斤肉。
有了这个数,轧钢厂省着点吃,每天都能见油腥。
程主任这会儿可不敢再扯皮了。
他扭头冲老张喊了一嗓子。
“快点办,别让人家等。”
玩笑话什么时候说都行。
可要是李建国因为自己,把轧钢厂这个大客户给搞丢了,那倒霉的就是他了。
程主任办事效率高,没一会儿工夫,李建国兜里就揣上了一万块大洋,急匆匆出了门。
4更。
从大门出来,又倒了一趟公交,确认身后没有轧钢厂的尾巴跟着,李建国总算松了口气。
钱往空间背包里一塞,他也不急着回去,开始在街上瞎逛。
差不多走到中午,李建国在路边饭馆要了一只烧鸡、一盘酱牛肉,外加一份娄晓娥爱吃的糖醋里脊,拎着往四合院走。
刚到前院,就瞧见闫解放站在门口等着。
一见李建国,他立马吆喝起来。
“建国哥,你可算回来了!”
嘴上喊着哥,眼睛却死死盯住李建国手里的油纸包。
“回来了。
这两份是给你们家带的,这份是给你嫂子留的。”
李建国笑了笑,把装着牛肉的油纸包递过去。
“拿去给你爹吧,我过会儿就过去。”
闫解放点头应着,乐呵呵往回跑。
屋里,闫埠贵和三大妈坐在桌边,旁边坐着闫解成,还有于莉和王媒婆。
闫解矿和闫解娣挤在另一边,桌面上摆了好几碟菜。
一眼扫过去,全是清汤寡水——炒白菜、土豆丝……说是炒,其实就是拿水煮的,油星子都找不见。
王媒婆看着这些菜,脸色不太好使。
那天她特意交代过闫家,起码弄两个硬菜,结果就给她整这些?
清一色的素,喂兔子呢?都知道闫家抠,可人家姑娘头一回上门,还能抠成这样?
大概是感觉到气氛有点僵,闫埠贵干笑了两声。
“建国一会儿就回来,他说了他带俩硬菜过来,家里就没怎么准备。”
“你们家和李建国关系挺好?”
王媒婆皱着眉,压着火气问。
“好着呢!我们家跟建国,那是咱院最好的邻居!”
闫埠贵笑着说。
“等一下建国也过来,听说他马上要提轧钢厂主任了。”
闫埠贵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
旁边,原本神色冷淡的于莉,听到“李建国”
这三个字,眼神动了动。
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本来想找的是李建国,结果媒婆给牵到了闫家。
闫埠贵虽然是院里三大爷,可跟李建国比,差得远了,更别提闫解放了。
再看看桌上那几盘水煮菜,于莉心里更不是滋味。
难不成自己天生就是吃苦的命,遇不上个好男人?
“爸!爸!建国哥回来了!这是他让我捎回来的!”
闫解成跟献宝似的,把两个牛皮纸包搁在桌子正 ** 。
纸包一放稳,肉香就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闫埠贵伸手拆开,瞧见里头是酱牛肉和烧鸡,嘴角一下咧开了。
“酱牛肉、烧鸡,这建囯出手可真大方。”
王媒婆本来脸色阴沉沉的,这会儿也缓了几分。
烧鸡和酱牛肉,好歹算硬菜了。
要是这些东西是闫家自己掏钱买的,那就更好了。
桌边一圈人,眼睛全盯着那两道菜,喉咙一上一下地动。
王媒婆常年牵线做媒,时不时能吃点好的,还算稳得住。
于莉端着架子,没怎么动。
闫家其他人可绷不住了,一年到头闻不着肉腥,这味儿一窜进鼻子,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字——吃。
“爸,咱先动筷子吧!我刚瞧见建国哥端了盘菜去后院,说给媳妇留的。”
闫解成眼巴巴地说。
旁边几个跟着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闫埠贵。
“行,那就先吃!都动筷子!”
闫埠贵咽了口唾沫,发了话。
话没落地,几双手就伸过去了。
闫解放手最快,一把抓了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闫解矿也不慢,抢了另一个鸡腿啃起来。
王媒婆眼疾手快,夹了好几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就眨个眼的工夫,两道菜已经比镜子面还干净,只剩油光。
要不是屋里还有外人,闫埠贵连牛皮纸都想舔干净。
于莉坐在边上,看着这家人吃饭跟打了一场仗似的,脸色越来越沉。
三大妈瞥见她表情不对,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闫解放。
闫解放正唆着手指头,还在回味那股鸡腿香,被打扰了很不耐烦。
“妈,你拍 ** 啥?”
三大妈脸上一僵,冲于莉挤了个笑:“姑娘你可别往心里去,解放还小,不太懂事。”
王媒婆嘴角抽了抽,心里清楚,这桩婚事八成要黄。
另一边,李建国端着糖酥里脊回了屋,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估摸着娄晓娥回娘家去了。
他把纸包搁到尤凤霞那间偏房里。
两人虽然领了证,但还没正式办酒席,娄晓娥多数时候还是住娄家。
加上昨晚闹的那一出,今晚回不回得来还两说。
放凤霞屋里正好,俩丫头放学回来自己就能吃。
李建国锁上门,去前院溜达。
路过闫家时,听见屋里闫老扣那一大家子正跟于莉说啥,他笑着摇了摇头。
闫老扣就是闫老扣,改不了那德行。
等把于莉弄到手,看闫家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大爷在吗?”
李建国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是建国啊?快进来!”
闫埠贵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李建国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瞧见个穿蓝棉袄的姑娘。
那姑娘扎着马尾辫,脸蛋挺白净,坐那儿端端正正的,模样挺秀气。
李建国扫了一眼,没多说话,走到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心里琢磨着,这于莉不愧是四合院里排得上号的 ** 儿,那皮肤白得,跟自己家那位蛾子比都不差啥。
“建国啊,来了!”
闫埠贵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旁边的于莉,“这是解放的相亲对象,于莉。
于莉,这位是李建国,轧钢厂的红人,听说马上要当主任了。”
俩人互相点了点头,算认识了。
李建国心里头有点别扭——闫埠贵这介绍法,怎么听着像是给自己和于莉牵线似的?
“建国,你真要当轧钢厂主任了?”
王媒婆嗓门拔高了问。
“今天刚提的。”
李建国笑了笑,语气挺平和。
“哎哟喂,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厉害厉害!”
王媒婆捏着红手绢,一个劲儿地夸。
于莉偷偷瞥了李建国一眼,心里头又羡慕又有点酸——这么年轻的领导,自己怎么就下手晚了呢?现在想啥都白搭了。
“建国,你真升了?”
闫埠贵激动得脸都红了,皱纹里都透着兴奋。
“今天刚上任。”
“了不得啊!你是咱们院里头一个当官的!”
“建国哥,你真厉害!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
闫解成眼里直冒光。
“行。”
李建国点点头,转头看向于莉,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