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长站在沙滩边，看着远处的天空逐渐变黑，原本能看见海面的地方已经被一层厚重的黑云压住。
黑色的雾气沿着海平面一点点向岛屿靠近，风里也开始带上一股陌生的寒意，连周围那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海盗和海妖都察觉到了变化。
“黑雾连这里都来了。”
杰克顺着海盗船长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东西要来了？”
“我不知道。”
海盗船长盯着远处。
“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好事，而且最近出现的那些家伙也越来越多了。”
“那些海盗和海妖？”
“有些是。”
海盗船长顿了一下。
“还有一些不是。”
杰克看向沙滩上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海盗。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几十年。”
“这么久？”
“比你想象的还久。”
“所以这里有什么东西，我基本都知道。哪一片海域有什么海妖，哪一艘船是谁的，哪群海盗住在哪边，甚至哪几块礁石下面容易卡住船，我都知道。”
杰克重新看向远处。
“可你不认识那些新出现的？”
“不认识。”
“那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海盗船长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雾。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城变化，至少不是我们以前经历过的那种变化。”
杰克没继续追问。
海盗船长突然转过身，对着后方大喊。
“所有人听着，最后五艘还能使用的船准备启航，其他船全部拆掉，把还能用的材料带走！”
命令传开的瞬间，还在沙滩上休息的人全部动了起来。
海盗们最先冲向那些废弃战船，手里的工具不断劈开已经腐烂的甲板和船舱，把还能使用的木板一块块拆下来，王国守卫也没有闲着，几个人负责把木板拖到沙滩中央，另外几个人开始检查剩下的五艘船，寻找船体上最危险的破损位置。
“检查船尾！”
“左侧破得厉害，先加固！”
“检查船底！”
“第四艘和第五艘先清理炮台的位置！”
一边喊一边走过五艘船之间。
海盗抱着木板从旁边跑过来。
“船尾材料不够！”
“去后面拆那艘旧战船。”
“那艘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烂掉的不要，能用的全部拆下来！”
“明白！”
海盗立刻转身跑了回去。
另一边，几个王国守卫正围着第二艘船检查船侧，士兵用手里的工具敲了敲木板，里面传出空洞的声音。
“这里已经腐了。”
“拆掉？”
“拆。”
几个人立刻把腐烂的木板撬下来。
海盗船长从旁边经过。
“拆下来以后再检查里面。”
“里面也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一起拆。”
“那船侧不就没了吗？”
“所以才让你们快一点。”
守卫立刻继续动手。
杰克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被拆开的船侧。
“这里不只是外面的木板坏了，里面的支撑也已经裂开。”
海盗船长走过来。
“能修吗？”
“能。”
“多久？”
“如果材料够，至少需要重新做一层支撑。”
海盗船长立刻指向后方。
“那边还有两艘废船，拆支撑。”
“全部拆。”
杰克看着海盗船长。
“你就不怕那些船以后没办法修了？”
海盗船长看向已经被黑雾覆盖的天空。
“如果我们连今天都过不去，留着那些船也没有意义。”
杰克没有再说。
海盗们很快赶来，把拆下来的木梁拖到第二艘船旁边，王国守卫开始配合固定，原本互不配合的两群人第一次真正开始一起处理船只。
“这根放这里。”
“太短了。”
“那就接一根。”
“接起来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你们以前就是这么修船的？”
“差不多。”
“难怪你们的船看起来都像拼起来的。”
旁边的海盗停了一下。
“你们王国的船不也会坏？”
“至少不会像你们这样漏水。”
“现在不漏了。”
“那是因为我们在修。”
“……”
杰克经过。
“别吵了，先把船修好。”
两边的人重新开始干活。
另一艘船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让开！”
几个骷髅海盗从废船里抬出一根巨大的木梁，还没走多远便因为重量开始晃动，旁边一只巨大的海妖直接伸手接住，单手将整根木梁扛了起来。
“第三艘船。”
负责指挥的人立刻喊道。
海妖扛着木梁朝第三艘船走去，几个骷髅海盗连忙跟在后面。
“慢一点！”
“它已经很慢了！”
“我的意思是别撞船！”
听见以后立刻放慢脚步。
木梁被放到甲板上，十几个人立刻围过来固定。
海盗船长检查了一遍之后说道。
“再加两根。”
负责加固的人抬头。
“两根？”
“这里要承受炮台的重量。”
“那需要四根。”
海盗船长看了一眼。
“那就四根。”
旁边立刻有人开始拆材料。
与此同时，第四艘船上的炮台已经被清理出来，一门又一门的大炮开始被运上甲板。
几个王国守卫合力推动一门大炮，可船体本身并不平整，炮身刚刚推到甲板中央便开始向一侧滑动。
“抓住！”
几个人立刻扑过去。
炮身撞在木架上才停下来。
“这东西太重了。”
“当然重，不然怎么打船？”
“我知道它重。”
“那就多找几个人。”
很快又有几名海盗赶过来。
“往左。”
“左边！”
“再一点。”
“这里？”
“停！”
炮台被推到了位置。
海盗们马上开始固定，铁链一圈又一圈缠住炮身，木桩被钉入甲板，最后又在底部加上两层支撑。
杰克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样可以。”
负责炮台的海盗说道。
“终于有一个不是来挑毛病的。”
“我只是说现在可以。”
“那就好。”
炮弹箱随后被搬上船。
将最后一箱拖到炮台旁边。
“还有多少？”
“剩下的都在第五艘船。”
“第五艘船装不下了。”
“那就放船舱。”
“船舱已经满了。”
“那就少带一点其他东西。”
“这里还有补给。”
海盗船长走过来。
“补给带走。”
“工具？”
“带走。”
“备用木板？”
“带走。”
“其他东西呢？”
海盗船长看了一眼。
“能用的都带，不能用的全部扔掉。”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杰克走到第二艘船的另一侧，发现那里还有一道长长的裂口。
“这里。”
负责修理的人走过来。
“怎么了？”
“再加三层。”
“又三层？”
“这艘船的船侧已经裂了。”
那人蹲下来摸了一下木板，“确实。”
“如果遇到强烈的环流，这里会直接断。”
“那就加。”
几个人再次把材料搬过来。
木板一层层覆盖上去，铁钉不断落下，海盗和守卫轮流使用工具，直到那块破损的位置被完全固定。
海盗船长走过来检查。
“船底呢？”
“还在检查。”
“检查出什么？”
“第三艘船船底有三处裂口。”
“严重吗？”
“现在还能补。”
“补。”
“已经在补了。”
海盗船长继续往前。
杰克跟在后面。
“你对这些船这么熟？”
“当然。”
“每一艘？”
“我曾经负责过这里的航线。”
“这里的船坏过多少次，我都记得。”
“那你应该很清楚这些船撑不了多久。”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找到问题。”
杰克看向天空。
“你觉得我们能回来吗？”
海盗船长没有回答。
“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时，一阵更加猛烈的风从海面吹来，几乎将沙滩上的木板全部掀起。
“抓住！”
“木板！”
“别让它飞了！”
几个人立刻扑过去压住材料。
海盗船长抬头看了一眼黑雾。
“加快速度。”
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开始更加迅速地工作。
海妖从废船上拆下一整块船板，骷髅海盗负责把较小的木板运过去，王国守卫则负责固定，几个海盗负责检查铁链，甚至有人开始把原本已经废弃的帆布重新拼起来。
“这块还能用。”
“边缘已经烂了。”
“烂的剪掉。”
“还剩多少？”
“够一面帆。”
“那就先装上。”
几个人把拼好的帆布拖上第五艘船。
另一边，一名王国守卫从船底爬出来。
“第三艘船好了！”
海盗船长立刻过去。
“确定？”
“至少不会马上漏。”
“那就够了。”
海盗船长转身看向其他船。
“第一艘呢？”
“好了！”
“第二艘？”
“还差最后一块！”
“第四艘？”
“炮台已经固定！”
“第五艘？”
“正在装帆！”
海盗船长看了一眼天空。
黑雾已经来到了岛屿边缘。
“最后一块！”
有人把木板抬上第二艘船。
几个人迅速固定。
“钉死！”
“已经钉死！”
“铁链呢？”
“来了！”
铁链迅速缠上去。
“可以了！”
海盗船长立刻下令。
“所有人登船！”
沙滩上最后剩下的人迅速开始登船，灯笼被一个个点燃，火把也被带到甲板上，五艘船在黑暗中逐渐亮起。
最后一名王国守卫跳上船。
“人齐了！”
海盗船长猛地转动船舵。
五艘船开始离开沙滩。
海妖在浅水区推动船身，随后迅速回到船上，船帆被拉起，海水不断推动船只向前。
五艘破旧的战船终于离开了这个被黑雾笼罩的岛屿。
海盗船长还能凭借经验控制方向。
这片海域曾经是海盗们最熟悉的地方，哪一处存在暗流，哪一处容易形成环流，哪一处海水深度不足，海盗船长都能迅速判断。
可随着船只继续前进，海盗船长很快发现了异常。
“这里以前没有环流。”
杰克站在旁边，提着灯笼看着海面，“你确定？”
“确定。”
“可现在有。”
海盗船长调整船头。
“而且方向不对。”
杰克看着海水，“什么意思？”
“以前这里的水流会往东。”
“现在呢？”
“往西。”
杰克看向前方。
“那你还能找到路吗？”
“可以。”
“但我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变化。”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暴雨再次落下。
杰克抬起灯笼，想要看清远处的海面，却只能看到一片被雨幕遮挡的黑色。
“我们到底要去哪？”
“新区域。”
“你说的那个地方？”
“对。”
“不是去领主那里？”
“不是。”
“为什么？”
海盗船长的声音在暴雨中断断续续。
“因为领主那里已经出问题了。”
杰克看着海盗船长。
“你确定？”
“我只是觉得。”
“如果领主没出问题呢？”
“那我们绕回来。”
“如果已经出问题了呢？”
海盗船长握紧船舵。
“那我们去领主那里也没有意义。”
过了一会儿，杰克才说道。
“你认为那些新出现的怪物和这个区域有关？”
“我不知道。”
“有没有调查过？”
“我试过。”
海盗船长说道。
“可我还没有走到那里，就被新来的守卫拦下来了。”
“为什么拦你？”
“说是领主有命令。”
杰克皱起眉头。
“你信了？”
“不信。”
“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
海盗船长看着前方。
“因为当时我还以为只是领主在做什么新的安排。”
“现在看来不是。”
又一道闪电落下。
海面被照亮的一瞬间，杰克忽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道黑影。
“那里是什么？”
海盗船长立刻看过去。
黑影消失了。
“没看清。”
杰克继续观察。
海盗船长没有停下船。
暴雨越来越大，五艘船在海面上艰难前进，船体不断随着浪潮起伏，刚刚修好的木板开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二艘船！”
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海盗船长立刻转头。
“怎么了？”
“左侧有水！”
“漏了？”
“不是，是海水从船板缝隙里面渗进来！”
“还能撑多久？”
“暂时没问题！”
“让他们继续封！”
“明白！”
海盗船长重新看向前方。”
“看来那些船确实撑不了太久。”
“所以我们必须快一点。”
“你知道前面的路吗？”
“知道。”
“确定？”
“我说知道就是知道。”
海盗船长操控着船只避开一处环流。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突然照亮整个海面。
海盗船长的动作停了一瞬。
杰克也抬起头。
前方的海浪正在升高。
一开始只是远处的一道黑线。
随后越来越高。
最后变成一道巨大的海啸。
而海啸之上，还有船。
大量的船。
腐烂的船。
那些船没有完整的船帆，船身也已经破烂不堪，可每一艘船上都挂着绿色的灯笼，绿色灯光在暴雨中不断晃动。
更多船只从海啸后方出现。
几十艘腐烂战船迅速分散，将五艘船的前方全部堵住。
杰克看着眼前的船队。
“我们现在怎么办？”
海盗船长握紧船舵。
“还能怎么办？”
“这些船太多了。”
“那就冲过去。”
杰克看向他，“冲？”
“冲！！！”
海盗船长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炮手准备！不要让船停下来！”
炮手立刻装填炮弹。
王国守卫开始排列。
海盗们站到了船侧。
几只海妖已经跳入海中。
“正面有多少？”
“看不清！”
“那就先打最近的！”
“右边也有！”
“第二艘船挡住右边！”
“明白！”
海盗船长看向其他船。
“保持距离！不要让它们把五艘船全部围住！”
其他船上的海盗开始回应。
“收到！”
“明白！”
“准备开炮！”
海盗船长抬起手。
“开火！”
炮弹冲出炮口。
火光照亮暴雨。
炮弹直接轰进最前面的腐烂战船，木板炸开，绿色火光从船身内部涌出来，整艘船向旁边倾斜。
“继续！”
第二轮炮弹立刻跟上。
一艘腐烂战船直接从中间断裂。
海盗船长大喊。
“保持速度！”
五艘船没有减速。
腐烂的船只也开始朝他们冲来。
“左边！”
“撞上来了！”
“准备！”
两艘船狠狠撞在一起。
甲板剧烈晃动。
王国守卫抓住身边的木架，几名海盗直接冲向对面的腐烂船只，双方开始在两艘船连接的位置厮杀。
杰克冲上前去。
一名腐烂海盗从船舱里冲出来，杰克直接将对方击倒，随后又有两个怪物从后面扑来，旁边的王国守卫立刻补上，将它们挡住。
“别让它们上来！”
“这里交给我们！”
另一边，海妖从海水中突然冲出，将一名腐烂的海盗直接拖进海里。
海盗船长仍然控制着船只向前。
“炮台准备！”
“炮弹装好了！”
“正面！”
“已经瞄准！”
“开火！”
炮弹再次飞出。
前方的腐烂船队被轰开了一道缺口。
海盗船长大喊。
“就是现在！”
五艘船开始向缺口冲去。
杰克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雾，又看向前方那片腐烂船队。
海盗船长站在船头，声音传遍甲板。
“所有人，冲过去！”
五艘还能航行的破旧战船在暴雨和黑雾中同时加速，炮火不断从船头喷出，海妖在船侧穿梭，王国守卫和海盗已经全部进入战斗状态，腐烂的船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们没有退路。
只能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