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虬遗迹试炼的选拔通知，在新学期第四周贴在了公告墙上。
围观的学员比期末考试放榜时还多。
许川挤到最前面，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把告示上的核心信息抄了下来，挤出人群时眼镜被挤歪了都没顾上扶。
“苍虬遗迹春季试炼，面向全年级选拔。每支试炼队伍三到五人，可跨班自由组队。选拔方式，积分排名加实战评估。
全年级积分前五十名自动获得试炼资格，其余名额由导师推荐和附加赛决定。”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附加赛只对积分排名五十到一百之间的学员开放，取前十名。
丁班目前积分进前五十的只有一个人，张秦。”
“我们得打附加赛。”张元在旁边掰着手指算自己的排名，“我积分排全年级第七十三，附加赛取前十，我还有机会。”
何峰沉默了一会儿，说自己也排在附加赛的范围之内。
许川推了推眼镜说他的积分排得更靠后，附加赛是他的唯一机会。
一直没说话的张锋开口了，他的积分在补录时重新计算，排名刚好卡在前五十的边缘，第四十九名。
“我的名额暂时稳，但附加赛一旦有人积分冲上来，这个位置随时可能被挤掉。”
“组队的事，先等附加赛结果。”张秦说，“丁班能进几个，决定了队伍怎么搭。”
“不管进几个，核心框架已经定了。”张锋看了他一眼，“你和我，两个暗影系，一快一稳。”
张秦没有反驳。
接下来几天，训练场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附加赛的名额只有十个，而积分排名在五十到一百之间的学员有将近六十人。
铁教官把丁班报名附加赛的学员集中起来加练，每天傍晚的训练场上都能看到丁班的人在练基本功。
张元的疾风犬风刃精准度提升很快，从最初只能打中静态靶到能连续击中三个移动靶；
何峰的赤鬃狼火焰吐息的覆盖范围比上学期扩大了一圈；
许川的玄甲龟防御范围从正面扩展到了侧翼，已经能同时护住自己和身旁的队友。
张秦的训练则在另一个层面上进行。铁教官给他安排的第三阶段特训，诡诈之瞳进阶，训练的已经不是看穿对手动作，而是感知灵力流动。
铁教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套封闭式灵力干扰器，几块刻着隔绝符文的黑曜石板围成一个小型训练区，站在里面的人灵力感知会被大幅削弱。
铁教官亲自穿上干扰披风在训练区里以不规则路线移动，让张秦用诡诈之瞳锁定他的位置。
第一天，张秦连铁教官的衣角都感知不到，精神力过度消耗导致头疼了一整晚；
第五天，他已经能在铁教官转向的瞬间捕捉到那一丝灵力残留；
第九天，他连续三次在铁教官出手之前预判了攻击方向。铁教官摘下干扰披风，在特训记录上写道，诡诈之瞳突破小成，进入大成。
附加赛在第五周正式开始。
张元在第二轮惜败，下场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垂头丧气，而是走到张秦面前说了一句：“我知道差在哪了，我的风刃穿透力还不够，下学期我跟你一起加练，你帮我。”
张秦说好。
何峰和许川双双杀入第三轮。
何峰的赤鬃狼以两胜一负的战绩锁定了一个名额，下场时赤鬃狼累得趴在地上直喘，但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发光。
许川的玄甲龟打得磕磕绊绊，每一场都拖到时间将近才分出胜负，他的防御力在附加赛所有选手中是顶尖的，但攻击手段匮乏，每次赢都是靠耐心耗尽对手的灵力。
最后一场关键战时，他硬是靠玄甲龟的水盾反射拖平了一个攻击型对手，以净胜局优势挤进了前十。
消息传回丁班时，许川正在藏书阁整理笔记，张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藏书阁的门喊他入选了，许川推了推眼镜说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那一页笔记的最后一行字迹比前面潦草了几分。
最终丁班获得试炼资格的共四人，张秦、张锋、何峰、许川。
张锋的积分排名在附加赛后被挤到了五十一名，但因为他补录时表现出的实战水平远超同级，铁教官直接动用导师推荐权把他保了进去。
一支四人队伍，两个暗影系，一个火系，一个水系防御。
张秦是队长，张锋主攻，何峰副攻，许川负责防御和战术分析。
铁教官在队伍名单上签字时把张秦单独叫到一边，说这支队伍配置很均衡，但唯独缺一个治疗位，进了遗迹之后优先找安全的水源和灵植补给点。
还特意叮嘱：“别想着在遗迹里突破等级，幻灵大进阶看机缘，不是杀几只幻灵就能成的，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张秦说已经让许川整理了一份苍虬遗迹内已知的治疗类灵植分布图，铁教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出发前三天，赵恒来了丁班教室，直接把一份用油纸包好的资料放在张秦桌上。
里面是苍虬遗迹内部的部分已知幻灵分布和危险区域标注，比藏书阁公开的考察报告详细得多，有几处标注是甲班独有的内部情报，甚至连时空裂隙的波动周期预测表都附上了。
他说甲班和丁班在遗迹内部可以各自行动，但如果遇到大型威胁，优先联络彼此。
张秦打开资料扫了一眼，问代价是什么。
赵恒说没有代价，遗迹里的有些东西不是单靠甲班就能应付的，时空裂隙深处如果有凝灵期以上的幻灵，需要两队联手才有胜算。
张秦把资料交给许川。
许川用了一个晚上把所有标注点对照学府公开版地图重新核对了一遍，在笔记簿上画了三张不同颜色的标记图，红色是已知高危区域，黄色是需要两队以上合作的区域，绿色是相对安全的探索路线。
出发前夜，张秦在宿舍整理装备。
张元帮他收拾干粮和药膏，把从王婆婆那里拿来的新一批冻伤膏塞进布袋里。
张秦接过布袋，说等试炼回来带他去萤渊看荧光蝶。
张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眼眶有点红。
暗影小狐趴在窗台上，竖瞳望着窗外的枯竹林。
石甲幼龟缩在床脚，甲壳上的土黄色灵纹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张秦靠在床头，闭上眼，最后一次在丹田中运转灵力共鸣，暗影之力流转两圈，土系之力流转一圈，两道灵力在经脉中交错时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共振。
那种感觉已经不陌生了，这些天他反复练习这个节拍，已经能稳定地让两道灵力保持同步而不互撞。
但直到出发前，他还没有成功过一次真正的完整共鸣。
孟导师说过，共鸣需要推力，某种外部的压力，或一次真正的突破。
他此时已经是八级后期了。
苍虬遗迹之行最多是打磨技能、积累资源。
他要找的，是能让暗影小狐推进到虚灵后期、甚至触摸到凝灵门槛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