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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呜呜地叫着离开了站台,望着家乡的山水飞速的倒退,老三兴奋的声音响起:“来,来打扑克,争上游。”

他们六个人在一个包间,白今雨在隔壁的下铺,毛小兵让他们把重要的包都放到最上铺老三的铺上,对虎子说:“虎子你和学姐的铺位换一下,让学姐睡到我们这边,你到隔壁。”

虎子不满地说:“怪不得你们都不选这个下铺,原来早就算计好了的。”

毛小兵笑着说:“给你睡下铺你还有什么说的,离得又不远,就隔了一个墙板,有紧急情况你就敲墙板,给林灵发信号,三长两短。”

“别,你还以为我们这是搞地下工作,我可不给林灵发信号,要发我也是给学姐发信号。”

“怎么的?给我发信号还能辱没了你。”林灵瞪起眼睛。

“不是,我怕给你发信号让毛老二误会,毛老二那个醋坛子可没那么好打发,到时候还不得让他宰一刀。”虎子急忙甩锅。

林灵瞬间阴转晴。

白今雨笑盈盈地接话说:“那你就是看我好欺负呗。”

“学姐,那可不是欺负你,你又没男朋友,那啥淑女,君子那啥,懂吧。”虎子油腔滑调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男朋友。”白今雨仍不放过他。

“只要你男朋友不是我们这些兄弟,有也是没有,那还不能抢,还不能撬。”

老三他们都轰然叫好,都说虎子这话说得硬气。

白今雨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这些小屁孩,人不大,心倒是不小。”

虎子涎着脸说:“我们要拿出高考的拼搏精神,不畏艰险,勇攀高峰。”

大家一齐哈哈大笑,一起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同声说:“不畏艰险,勇攀高峰。”

搞得白今雨脸都红了。毛小兵打圆场说:“好了,好了,要勇攀高峰也得悄悄地,打枪的不要。”

白今雨坐在林灵铺上,踹了一脚毛小兵,就你最阴了。

老三夸着说:“哎呀!还是学姐有眼光。”

说说笑笑之即,刚开始的离愁别绪一散而空。

老大给他们买了很多吃的,有卤味,有各种小零食,还有瓜子花生,他们打升级,毛小兵就两边看,林灵和白今雨一边,老三和谭辉一边。

毛小兵拿出自己的搪瓷把缸,抓革命促生产几个红字特别醒目,去茶水间打了杯水放到小桌子上,这时候的人还真没那么讲究,谁渴了就端起来喝。

林灵她们又升了一级,在那高兴地叽叽喳喳地复盘。

毛小兵坐在靠窗的位置嗑着瓜子,原来他也很喜欢玩扑克,但是这一世却不太愿意下场玩,宁愿看他们玩,好像还更开心。

林灵大呼小叫的,平时装出来的乖巧样子全都不见,赢了哈哈大笑,输了也不甘示弱地催着抓牌。

一个隔间全部是自己人就这点好,没有外人来打扰,东西也安全。

六点钟的时候,列车进了省城站,省城是大站,停靠时间长,毛小兵和虎子到站台上抽烟,他们都没有烟瘾,就是坐车时间长了,憋得难过,抽根烟解解闷。

突然,他双眼睁大,心砰砰地跳起来,那边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焦急地看着车厢里,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看过来,脸上的神情都像是要哭了,汗水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手里还提着个网兜,沉甸甸的坠得右肩都向一边斜着。

毛小兵快步迎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网兜,嗔怪地说:“姐,你怎么来了?”

苏婉清拍拍自己的胸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还不是想看看你,”

如果不是在站台上,毛小兵真想把她拥入怀里,两人这时候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深情地看着对方,满腔的柔情从眼里溢出。

“小兵,你在魔都要好好的,别让姐担心。”

“嗯!姐,你放心吧,我就乖乖地读书,不会乱来的。你自己要保重,想我了就来看我。”

“嗯!”苏婉清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面虎子都看呆了,隔这么远都还有美女来送站,这也太那个了吧,但担心地看了看车厢内的林灵,还好她在专心地打牌,没看到,这个毛老二,还真是……,他酸溜溜地啧啧两声。

催促旅客上车的哨声又响了,毛小兵不得不提着网兜一步三回头地向自己的车厢走去。

看着列车门缓缓关上,看着门外已是泪流满面的苏婉清,毛小兵拼命地摇着手,旁边虎子一会儿看看毛小兵,一会儿看看对面那漂亮的哭得泪花花姐姐,哼,毛老二,总算给老子捉到了你的把柄,怪不得每次到省城你都要晚回来一天,虎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兴奋。

看着那姐姐越来越远,虎子碰了下毛小兵说:“看不到了,别发呆了。那小姐姐是哪个?”

毛小兵收回心思,盯着虎子的眼睛说:“别告诉任何人,能做到吗?”

虎子被他盯得心慌慌的,不由得点了点头。毛小兵把网兜塞他手里,揽着他的肩膀朝车厢里走去,说:“你买的,别扯上我。”

虎子心里真是日了狗了,不是我威胁你吗?怎么反过来了,唉!算了,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为好兄弟遮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人回到他们的隔间,毛小兵翻出把调羹,开始用调羹的把切苏婉清带过来的西瓜,他可不想又拎着下火车,招呼打牌的先停一下,吃卤味,吃西瓜,就当晚饭了。

搞完这些,清完场面,已经七点了,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没人再喊着打牌了,都坐在下铺说话。

“学姐,共济和沪旦离得有多远?”毛小兵问。

“我们两个学校相邻,紧挨着的,大约2-3公里的样子。”

“那到医科大呢?”林灵紧接着问。

“医科大我没去过,只知道在徐汇区枫叶路。”

“学姐,那工业大学呢?”

“工业大学最近,就离火车站不远,走路都可以过去。工业大学我倒去过,你是在工业大学吗?”

“嗯!我和羊屎都是在工业大学。”虎子说。

杨适拱了一下他:“说了到魔都不再叫外号的。”

“口误,口误,不好意思,主要是叫惯了,一下子没注意。”虎子说。

白今雨听得好笑。说:“你们几个人的报名日期都是哪天。”

毛小兵说:“我是30号31号两天。”

林灵说:“我也是30号31号两天。”

虎子说:“我们是1号2号。”

“我觉得你们可以先到共济大学,提前一、二天应该会帮你们报到,报完到,你们买好东西,可以到医科大,安置好林灵,最后再到工业大学。这样比较合适,我去年报到也提前了两天,外地的很多都会提前来,怕路上有什么突发情况。”白今雨说。

“就按学姐的来,我们先到小兵他们学校。”林灵说。

“学姐,我们下了车是坐公交还是打车。”林灵问。

“坐公交吧,也很方便的,我带你们坐一遍,以后你们就会记住了。”

几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下来,林灵和白今雨有点累了,就躺在下铺休息,毛小兵坐在林灵边上,帮她按着小腿,谭辉爬在对面的中铺,老三和杨适坐在对面窗边说着话,虎子坐在白今雨脚边。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再聊就没啥可说的了,毛小兵取出毛巾,去茶水间将毛巾打湿,抹了把脸和身上,就翻身上了中铺,这时火车上还没关灯,谭辉在那看着在火车上买的小报,老三分了一部分包裹给对面的杨适,这样他们下铺和中铺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安全性好多了。

十点钟的时候,列车上的灯就关了,有些睡眠好的,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毛小兵探头看了看下面,林灵仰面躺着,向他挥了挥手,白今雨面朝着林灵,看她挥手,也看了眼毛小兵。

毛小兵缩回头,侧转身,面对着谭辉,闭上了眼。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一往无前,在摇摇晃晃中,毛小兵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