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蔽日阵彻底运转起来了。
黑色的光幕像一口巨大的铁锅,把整个血海死死扣在里面。
空气里的灵气流动瞬间停滞。
原本翻滚的血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变得粘稠无比。那些在海面上游荡的低级怨念体,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高压封锁,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裂声。
砰。砰。砰。
一团团黑气在半空中炸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换做洪荒里的任何一个修士,被困在这种灵气真空的环境里,绝对会陷入极度的恐慌。没有灵气补充,法力一旦干涸,肉身就会被血海的煞气慢慢侵蚀,最后变成一滩烂泥。
冥河坐在业火红莲上。
他捏着下巴,感受着周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这罗睺还挺会玩。打不过我,就想把我关禁闭。”
他故意深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手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一团。
“哎呀。我不行了。我喘不过气了。我要憋死了。”
他干嚎了两嗓子。眼角连半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脑海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压封锁环境!】
【周围灵气浓度降至危险冰点。】
【触发极限求生补偿机制!】
【怨念转化效率自动提升百分之五十!】
冥河捂着胸口的手猛的放了下来。
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早说有这种好事啊。”
他一脚把业火红莲踹开。整个人扑通一声跳进粘稠的血海里。
业火红莲委屈的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它刚才还以为主人真的要憋死了,正准备燃烧本源护驾。结果这货翻脸比翻书还快。
冥河舒服的在血水里伸了个懒腰。
他连法力都没动用。就这么四仰八叉的飘在海面上。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那些刚刚因为阵法压迫而爆裂的低级怨念体,化作最纯粹的黑气,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
【怨念值+1000!】
【怨念值+2000!】
原本需要十分钟才能转化完的煞气,现在几秒钟就被系统抽得一干二净。
一股股精纯到极点的修为,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肉身在飞速淬炼。骨骼发出炒豆子一样的爆响。
冥河闭着眼,爽得差点哼出声来。
“这计都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年底必须给他评个优秀标兵。”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仰泳的姿势。
看着头顶那层厚厚的黑色光幕,冥河甚至觉得这光幕看起来特别顺眼。
“就是这阵法威力还是有点不够看啊。要是能再紧一点,压力再大一点,说不定系统能给我把效率提升到百分之二百。”
冥河砸吧砸吧嘴,满脸遗憾。
他干脆运足了底气,对着半空吼了一嗓子。
“外头那个布阵的!没吃饭啊!加大力度!给我狠狠的压!我快撑不住啦!”
声音顺着血海的波浪传出去,撞在黑色的光幕上,发出一阵阵回音。
......
阵法外头。
计都正躲在一块冰岩后面打坐调息。
他突然睁开眼。
天魔蔽日阵的阵盘在他手里剧烈颤抖了一下。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阵法内部传出来。
计都仔细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反馈。
里面的灵气已经彻底枯竭。煞气正在疯狂反噬。
“听这动静,那小子估计是在里面垂死挣扎,发疯撞墙呢。”
计都冷笑出声。
他把阵盘往怀里一揣。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魔祖交代的任务,他办得漂漂亮亮。等那小子在里面变成一堆白骨,他就能回须弥山领赏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
他脚下的冰原猛的震颤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整块大陆板块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碾压过的剧烈震荡。
计都猛的抬起头。
极北之地的苍穹。那片终年不散的阴沉云层,被什么东西野蛮的撕开了。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
那光芒太耀眼,刺得计都眼角流出两行血泪。他本能的闭上眼,往后退了两步。
空气被撕裂的轰鸣声像雷暴一样砸下来。
云层彻底碎裂。
一艘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飞舟,硬生生挤进了极北之地的天空。
飞舟的船体表面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
磅礴的威压从飞舟上倾泻而下。
极北边缘的冰川承受不住这种蛮横的碾压,开始大面积崩塌。轰隆隆的雪崩声响彻天地。
计都死死贴在冰岩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那艘飞舟上,有十万道强悍的气息。最弱的也是太乙金仙。
带头的那道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乾坤皇朝的人?”计都咬着后槽牙,脸色惨白。
这帮疯子跑到极北来干什么?
......
血海里。
冥河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从血水里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红色水珠。
系统面板上的微缩地图自动切换了视角。
那艘金光闪闪的巨大飞舟,清晰的投射在屏幕上。
冥河看着那艘飞舟。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里倒映着那满船的极品灵石,最后变成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元宝形状。
“卧槽......”
冥河咽了口唾沫。
“这排场。这配置。这满屏的土豪金。”
他摸着下巴,嘴角咧到了耳根。
“统一着装。座驾豪华。眼神清澈且愚蠢。”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大型提款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