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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也亮了,一拍大腿:“哎哟!是你啊小丫头!我当时就说要谢谢你,结果转头你就跑没影了,连个名字都没问着。你叫什么啊?”

“我叫苏沅禾。”

“我叫姜忠国,你叫我姜爷爷就行。”

姜忠国乐呵呵的,又问,“你是哪儿的人啊?怎么到燕京来了?”

“我从北大荒来的,考上京大了,提前过来报到。”

“厉害啊!”姜忠国眼睛瞪得溜圆,上下又把她打量了一遍,“这么小就考上京大了?出息!”

苏沅禾嘿嘿笑:“不小了,都十六了。”

“十六还小啊?我孙女跟你同岁,这会儿还在上高中呢,天天就知道疯玩。”

姜忠国说着就摇头,一脸“别人家孩子”的羡慕,“你可真厉害。”

苏沅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目光落到他脚边的鱼桶上,伸头瞅了一眼,桶里空空荡荡,连个水花都没有。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姜爷爷,您这钓鱼技术,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姜忠国老脸一红,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只钓大鱼,那些小鱼崽子,我都不稀得钓!”

“行行行,只钓大鱼。”苏沅禾顺着他的话说,眼尾却带着笑,“要不,我帮您钓两竿?”

姜忠国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把竹竿往她手里一塞,动作快得很:“那感情好!既然碰上了,你就露一手,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手艺退步没。”

苏沅禾接过鱼竿,掂了掂,笑道:“行,那今天就让您老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钓技。”

她从旁边的饵盒里捏了块鱼饵,手法娴熟地挂在钩上,往后退了小半步,手腕轻轻一甩。

鱼钩带着鱼线划过半空,稳稳地落在了河中央,鱼漂直直地立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姜忠国在旁边看着,光是这甩竿的手法,就知道这丫头是真有两下子,不由屏住了呼吸。

没等两分钟,鱼漂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苏沅禾眼神一凛,手腕往上一抬,竿尖瞬间弯成了一道弧线,手里传来一股沉甸甸的拉力。

“哈哈!上大货了!”她眼睛亮得惊人。

姜忠国比她还激动,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喊:“慢着点慢着点!先溜它!别硬拉,别把线扯断了!”

苏沅禾没说话,全神贯注地握着鱼竿,顺着鱼的力道来回牵引。

那鱼力气不小,在水里左冲右突,她就跟着慢慢放线、收线,不急不躁,像遛狗似的把鱼耗得没了脾气。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工夫,水里的挣扎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姜忠国眼疾手快,拎着桶在旁边等着,两人合力一抬竿,一条肥硕的大草鱼“啪嗒”一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那鱼足有苏沅禾大腿那么长,估摸着得有十来斤重,在草地上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力气。

苏沅禾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满意地点头:“姜爷爷,我这技术怎么样,还过得去吧?”

姜忠国盯着那条鱼,眼睛都快直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何止过得去!太可以了!”

他乐得合不拢嘴,抬头问,“丫头,明天下午有事没?”

苏沅禾想了想:“没事。”

“那太好了!”姜忠国一拍大腿,“明天咱们还在这儿集合,接着钓!”

“行啊,”苏沅禾答应得爽快,“那明天见。”

“哎,好!那我先走了!”

姜忠国麻溜地把鱼装进桶里,连鱼竿都顾不上好好收,拎着桶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满脸皱纹,“这么大的鱼,我得回去炫耀炫耀!”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脚步轻快得像个小伙子。

苏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老小孩。

她自己也没察觉,嘴角一直扬着。说也奇怪,这位姜爷爷明明只见过两面,却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像家里的长辈似的,待在一块儿舒服得很。

不然换了旁人,她也不会随口就答应明天再来钓鱼。

另一边,姜忠国提着水桶,一路走一路跟熟人显摆。

碰见拎着菜篮子的老张,他故意把水桶往身前一提,嗓门洪亮:“老张啊,买菜去?你看我今天钓的鱼,十几斤重的大草鱼,费了我半天劲才弄上来!”

老张凑过来瞅了一眼,啧啧称奇:“可以啊老姜,今天手艺爆发了?”

姜忠国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往前走两步又碰见老李,他又停下脚步,把桶举得老高:“老李,你看这条鱼大不大?我钓的!”

一路走走停停,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拐了两个胡同,他径直走进一座气派的四合院。

院子里,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妇人正从屋里出来,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正是大儿媳黄娇。

她瞧见公公桶里的大鱼,也笑了:“爸,今天运气这么好?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嗨,运气好什么。”

姜忠国把桶往地上一放,脸上还带着得意,“路上碰着个小丫头,跟她一块儿钓的。晚上把这鱼做了,我得好好尝尝我的劳动成果。”

黄娇笑着应:“行,我待会儿就安排。对了爸,明天下午老二一家就到了。”

姜忠国脸上的笑淡了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是苦了他了。在北大荒那地方待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找着机会调回来了。

明天晚上好好弄一桌,给他们一家接风洗尘。”

“哎,我都安排好了。”

姜忠国往院里扫了一眼,没见着人影,皱起眉:“青语那丫头呢?又跑哪儿疯去了?”

“跟同学看电影去了。”

“哼,”姜忠国脸色沉了沉,“明年就高考了,也不知道在家好好看书。人家跟她一样大的姑娘,都从北大荒考进京大了,她倒好,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没个正形。”

黄娇无奈地笑:“爸,您就别管她了。女孩子家,让她痛痛快快玩几年,有她大哥撑着呢,家里也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开心就行。”

“你啊,就惯着吧。”姜忠国指着她,“迟早给宠坏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鱼给你了,我回屋歇会儿。”

黄娇点点头,冲屋里喊了一声:“陈姐,晚上把这条鱼做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是姜家的保姆陈兰花。

她约莫四十多岁,眉眼温顺,笑着接过水桶:“好的太太,这鱼交给我吧。”

说着就拎着桶往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