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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德芸社最难的节骨眼上,苏景帆连面都没露,是托章文顺老爷子把忙帮上的。从那以后,十几年过去了,俩人一次面都没再碰过。

如今德芸社混得风生水起,成了行当里的头牌。可苏景帆愣是没提过半句当年的好处。

到了现在,还在不停地帮忙。

他儿子大林能拿到那个角色,也是苏景帆给的机会。

更别提这股份了,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货,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郭德刚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景帆这边话音刚落地,余谦直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景帆,你这心胸,我佩服。”

余谦这人平时不爱争那些虚名,一年到头甩几百万在马场,图的就是个乐呵。

可跟苏景帆一比,他觉得自己还差着火候。

“余老师,您别这么夸我。”

苏景帆笑着摇了摇手,语气很实在:“我就是打骨子里喜欢听相声。算不上内行,可就是爱听。”

话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

郭德刚是什么眼神,立马瞧出他有话没讲明白。

“景帆,别藏着掖着,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郭德刚看来,苏景帆就是最**的票友。

没别的原因——这哥们是真爱这玩意儿,真舍得往里头砸钱,还从来不图回报。

钱啊名啊,人家压根不当回事。

这种印象一旦种下了,苏景帆随便说句话,郭德刚都会放心上。

要是当初苏景帆把那股份收了,那顶多算个有用的合伙人。

可他不收,那就成铁杆兄弟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景帆扫了眼郭德刚的表情,斟酌着开口:“我就觉得吧,现在社里有些演员,台上那股劲儿,跟你和余老师比,差远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社里怎么走,我一直看着呢。说真的,饭圈那套玩法,真没必要搬进来。”

苏景帆这话纯粹是好意,没掺杂半点别的想法。

那些追德芸社演员的小姑娘,他看着也觉得讨喜。

可问题是,相声这东西,说到底还是靠嘴皮子吃饭。

现在倒好,搞得跟偶像团体似的,台上演员成天卖腐,底下女粉丝疯狂砸礼物。

有人提意见,演员张嘴就是:“爱听就待着,不爱听您走人!”

台下那帮女粉丝跟着喊:“九香好帅!”

这事闹得挺大。

苏景帆是刷微博时无意刷到那段视频的。

更离谱的是,那俩演员下了场以后,还在台上拿观众找乐,拿催演出这事当梗使。

看到这,苏景帆心里就不舒坦了。

他当初资助德芸社,可不是想让社里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他直接把话挑明了。

苏景帆把话撂清楚后,郭德刚半天没吭声。

他太明白苏景帆在说什么了。

余谦赶紧在旁边打圆场:“景帆,这事老郭是真的不知情。”

苏景帆点了点头,很坦率:“我明白,所以才跟郭老师提一嘴。说实话,我很喜欢听相声。可现在这感觉吧,要是进了德芸社的场子,不掏钱送礼,连催一句都不行,搞不好还得被人台上拎出来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一出口,余谦脸色当场就变了。

苏景帆是什么身份?

是他跟郭德刚亲自认下的德芸社头号恩人。

台下要是真有一天,苏景帆被德芸社台上的人拿来砸挂,那章文顺的面子、郭德刚的脸、整个德芸社的招牌,就全让人踩碎了。

可照现在这势头,这种事不是没影儿。

余谦心里跟明镜似的——德芸社里头,有些年轻人真飘得不行。

眼里只剩粉丝,压根没观众。

把自己从说相声的,硬生生整成了偶像爱豆。

这就是德芸社某些人现在的德行。

苏景帆要收拾的,就是这路货色。

人什么时候能掏心窝子说话,得看边上坐着谁。

好比郭德刚如今的处境。

早些年,他身边围着的是一起熬过来的兄弟、师兄弟。

可现在呢?

地位上去了,人也因为各种事儿散了。

当然,多数人走了以后,过得没留下的好。

可问题就卡在这儿——如今待在郭胖子身边的人,没一个肯跟他讲真话。

不是徒弟,就是溜须拍马的。

聊几句天,全顺着他的意思来。

就跟今天苏景帆说的这事儿一样。

以前没人看出来?

肯定有。

可从来没人挑明罢了。

兴许不少德芸社的人觉得,粉丝得惯着,那些掏钱听相声的?

又不送礼,谁管他们乐不乐意。

真是这样?

当然不是。

郭德纲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盯着苏景帆,声音压得很低:“景帆,这回真得谢你。”

这话说得格外重,明显是掂量了半天才吐出来的。

苏景帆笑了笑,摆了摆手:“郭老师别这么客气,咱俩之间用不着这样。”

老郭也跟着笑了,语气松了不少:“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兜圈子。那个惹事的徒弟,我打算让他停演一年。啥时候自己想明白了,啥时候再回来。”

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亲传**。

结果一句话,就给自己挣了一整年的冷板凳。

也就郭德纲能下得了这狠手。

可事情跟苏景帆说的一样——要是德芸社不摆个态度,那些游戏玩家的心,就真凉透了。

苏景帆倒是一愣,没成想老郭出手这么重。

他犹豫了一下:“这处罚……是不是太狠了?”

他本来只是想点一下郭德纲,别闹太大,可没想让人断前程。

老郭摆手,显然不认苏景帆的话:“狠?是有点狠。可有些事,就是原则问题。观众是咱的衣食父母,尤其是说相声的,要是光指望那些小姑娘捧着、惯着,这行当还是相声吗?”

“欺师灭祖的事,我郭德纲干不出来。”

德芸社班主郭德刚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苏景帆看着他背影,心里突然翻了个个儿。

刚才那番话,他听进去了。老郭嘴上没说几句重话,可话里话外的分量,谁都掂得出来——相声这门手艺,是祖宗传下来的饭碗。就算端不稳,也不能摔碎了让人看笑话。

他没想到,这位在台上嬉皮笑脸的班主,心里装着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事儿。

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谁没点常人看不见的本事?

郭德刚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德芸社如今虽然早就公司化了,可在这帮徒弟眼里,他这个班主还是说一不二的主。几十号人,谁是角儿谁是龙套,全凭他一句话定生死。

一个钟头不到。

德芸社的官方账号发了条公告:两位青年相声演员,即日起停演一年。

理由写得干脆——演出态度不端正,没把观众当回事。

消息一出,网上直接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郭德刚这把刀落得这么利索。

“我去?真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