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赵阳那种年轻棋手，状态忽高忽低。说得难听点，赵阳偶尔失常还能说得过去，可张鑫现在正是巅峰期，按理说不可能被打成这样。
但现实就是打了他的脸。
对面那个自称业余围棋爱好者的人，从头到尾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明摆着。
这就意味着，不管他怎么拼命，都赢不了。
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努力能填平的。
屋子里那些围观的棋友，这会儿全傻眼了。
如果说赵阳输棋还能说是马失前蹄，那张鑫这一局，彻底让他们看明白了——
苏景帆，是真有本事。
“**，星神又赢了？”
“服了服了，彻底服了。”
“连张鑫七段都打不过，这什么情况？”
“你管这玩意儿叫业余？”
“妈呀，他太强了，张鑫全程被他牵着走。”
“从布局到收官，没一个地方有短板。”
“讲真，他要是真认真下，张鑫七段估计撑不了那么久。”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儿。”
看戏的永远是门外汉，真正懂棋的才能瞧出门道。
棋友堆里，明白人不少。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把苏景帆跟张鑫那盘棋的差距掰扯得明明白白。
说穿了，整盘棋下来，那个叫“我是你大爷”的家伙，始终是拿一种闲庭信步的态度在跟张鑫过招。
这下子气氛就微妙了。
华系亚棋院这边。
赵阳盯着张鑫：“师兄，那人是苏景帆没错，就是唱歌的那个。”
“啥？他不是写小说的吗？”
“你记岔了，我记得他是搞电影编剧的。”
“不对吧，应该是网文作者。”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张鑫脸色难看得要命：“你确定，那货是苏景帆本人？”
“九成九。”
赵阳点点头：“要不你说，国内上哪儿找这么猛的棋手去？”
他话里意思很明白——要真有这种水准的选手，他们这圈子里的人不可能没听过。
围棋这个圈子小得很，只要踏进职业门槛，就算是刚冒头的新人，彼此都认得清清楚楚。可翻遍国内国外，愣是找不出第二个下棋路子这么野的人。
“他这水平，绝对压我一头。”
张鑫咬紧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
能随随便便把他给赢了的人，起码得有巅峰八段的水准，不然根本不可能打出这种碾压局。
“这么夸张？”
赵阳他们几个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张鑫没瞎说，今天在场这些人，恐怕没一个能在苏景帆手上讨到好处。
“师兄，那咱们现在怎么弄？”
赵阳盯着张鑫问。
“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
张鑫牙关紧咬：“现在只有一个招——请师父出山。”
啥？师父？
几个人全懵了。
他们拜的同一位老师，华系亚顶尖棋手之一，外号“妖刀”的马啸春。
马啸春现在世界排名第二，公认的华系亚围棋第一人。
就算碰上高丽国那位世界第一、人称“石佛”的李昌镐，也一点不怵。
可问题是，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
苏景帆一个业余围棋爱好者，怎么就到了必须惊动师父他老人家的地步了？
那家伙，
到底什么来头？
棋院大厅里吵成一团。
“真没办法了？非得请九段？”
“不然能咋办，那姓苏的简直不是人。”
张鑫已经站起来，朝隔壁棋室走去。
那边，他师父马啸春正跟几个九段大佬下棋。
到了这地步，只能让师父出马了。
那姓苏的实在太离谱。
自己跟师弟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进来。”
屋里传出一声。
张鑫跟赵阳推门进去。
两人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齐刷刷弯腰。
“师父。”
“师父。”
那叫马啸春的中年人，出人意料地笑了。
“呵，俩小子这是找我撑场子来了？”
两个徒弟当场傻眼。
不光他俩，后面跟进来的那帮华系亚棋院的年轻棋手，也都愣了。
什么情况？
平日里永远绷着脸的师父，今天居然笑得出来？
赵阳急了，张嘴就喊：“师父，您是不知道，那人就是个业余玩玩的，他——”
话音没落，马啸春直接冷下一声：“业余怎么了？十年前，我们这帮老东西，被一个业余的狠狠收拾过！”
这话一出，门口那群棋手全傻了。
这事居然从没人提过！
“老马，你扯那干啥？”
“就是就是，你这张嘴啊！”
“那可是老陈的伤疤，被人十番棋打到让先。”
“呵呵，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被他让先过？”
几个老棋手你一言我一语。
门口那些年轻人听得心砰砰跳。
十番棋让先？
围棋里最残酷的玩法。
升降制，黑棋不贴目，差四局就降半先，三盘里两盘下白棋，再往后就是让先。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最近二十年，压根没听过有人下十番棋！
“行了。”马啸春挥挥手，“你们别去找苏景帆下了。”
他扫了眼一群年轻人：“你们，下不过他。”
整个棋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围棋的没一个蠢人。
马啸春的态度，加上周围那些前辈的反应。
所有年轻棋手心里同时冒出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荒谬得要命，却又明摆在那。
操。
那叫苏景帆的，不会就是当年单挑整个华系亚棋院、还让人家先手的猛人吧？
“我记得他好像在湘南那边录什么综艺。”
马啸春身边的九段高手顾力来了一句。
张鑫赶紧接上：“对，顾老师，他就在那边。”
他以为顾力想去找那家伙过招。
结果下一秒，顾力的话把他整不会了。
“走，咱过去看看，顺便让那小子指点指点这帮小菜鸟。”顾力笑着说。
妈的！
赵阳跟张鑫当场石化。
后面一群人也都呆住了。
这苏景帆，真有这么猛？
……
棋院那边炸了锅，蘑菇屋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黄小厨他们一脸懵。
何老师盯着棋盘，扭头问了一句：“景帆，那俩是职业的吧？”
苏景帆笑了笑，随口应道：“应该是。”
黄小厨自己在那边嘀咕：“先到那个是赵阳五段，后面来的那个叫张鑫七段。”
他转过脸，眼神定在苏景帆身上：“景帆，你上回说的略懂，就是这个意思？”
苏景帆一脸坦然：“对啊，我这人讲究低调。平时就爱下下棋，顶多算知道点皮毛。”
一屋子人愣了愣。
沉默了好一会儿，所有人脑子里只蹦出一句话——求你当个人行吗？
两个职业棋手被你压得死死的，你还在这儿说皮毛？
那些练了一辈子棋的，不都得找地缝钻？
苏景帆摆摆手：“得，不早了，都歇着吧。明儿还有人来呢。”
大家笑了笑，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