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流行大胸肥臀，现在又兴锥子脸高鼻梁，欧美那边甚至追捧满脸雀斑和夸张的身材比例。审美这东西，没有标准答案，只有雅俗之分，以及身上那股子能不能洗掉的风尘气。
但本能不一样。
那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天天看那些端庄的主持人，久了也觉不出什么特别，可一旦见到真正的女人，那种吸引力是生理性的。
苏景帆站在暗处，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恨自己是个粗人，要是笔头好，真想把这画面定格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手里拿着带来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她。
“你说，人这辈子，非得结婚不可吗？”
声音不大，带着点散漫。
钟楚虹身子微微一僵，却没回头，也没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苏景帆靠在旁边的礁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随口回道：
“为了平衡。”
“平衡？”
钟楚虹终于转过身。
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轮廓格外柔和。
“对，不均。”
苏景帆伸手指了指夜空，“婚姻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社会契约。为了让两性关系稳定，为了让后代有人养，所以才有了这个制度。不管哪个朝代，什么背景，绝大多数人都逃不过这一步，因为大家都需要个安稳窝。”
这番话，太冷峻，也太现实。
完全超出了钟楚虹的认知范畴。
她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种关于爱情的解释，却从未听过从利益、从社会结构角度去剖析婚姻的。
眼前的男人，身影挺拔，透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她心里清楚，一个直觉正在疯狂滋长。
这个男人，注定是她这辈子躲不开的劫数。
这念头没来由，也没依据。
纯粹是女人骨子里那股子直觉在作祟。
早年刚入行，家里长辈把门拦得死死的，苦口婆心劝她别往娱乐圈这个泥潭里跳。
那时候她也动摇过，甚至想过金盆洗手。
可每当退意升起，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咆哮：
“别停！再撑一把！”
就是凭着这股劲儿，她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站在事业顶峰时，她是全港岛男人夜夜辗转反侧的梦中情人。
谁能想到，此刻那个熟悉的声音，竟然又冒出来了。
哪怕当初嫁给朱家三少时，心里都没泛起半点涟漪。
苏景帆见半天没动静，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僵，主动开了口。
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突然想成家了？”
钟楚虹盯着脚下的浪花发呆。
思绪像海浪一样扑腾，却捞不起一个完美的答案。
她斟酌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年纪到了吧。”
“年纪到了？”
苏景帆挑眉。
“嗯。什么阶段做什么事，人生嘛，总得按部就班。”
“哈？”
苏金 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想法，有点复古啊。”
“老古董？”钟楚虹反问。
“倒也不是。”
苏景帆摇摇头，指了指她。
“只是你这张脸，靠着性感二字吃遍香江。放你身上说这种话，怎么看怎么违和。”
“违和吗？”
“可能吧。”
苏景帆散漫地靠在礁石上，“毕竟看多了外面的花花草草，消息又杂，容易让人浮躁。”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
钟楚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
“正因为见过繁华，才懂平淡的珍贵；正因为听得太多嘈杂，才向往清净日子。”
“所以，这就是你隐退的理由？”
“算是吧。”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吭声。
有的只是海风呼啸，浪拍礁石。
要么抬头看月，要么低头看水。
要么就这么耗着，把心里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过了好一会儿，苏景帆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以后的人会不会只谈恋爱，不结婚？”
钟楚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就可以。”
“只要比常人多点胆量，多点坚持，再加点豁达。”
“就像那种柏拉图式的恋爱？”
苏景帆来了兴致，追问：“你是说，没有 关系，剥离所有客观条件，只享受精神共鸣？”
“噗嗤。”
苏景帆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远处的海鸥。
“你对柏拉图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钟楚虹白了他一眼。
“那是什么？”
“古罗马打仗赢了的，把输家的男人都关起来蹲大狱。”
苏景帆比划着，“那些战士没事干，看不上外面的女人，只能转头搞基……”
“所以说，柏拉图式恋爱，不是没有性。”
他顿了顿，坏笑道：
“是换个 ，换个对象。”
钟楚虹瞪大了眼睛。
“你能不能正经点？”
“附和我两句会掉块肉吗？”
苏景帆那番话，听着扎心。
钟楚虹没接茬，只甩过去一个冷眼。
她动作利索，起身拍掉裙摆上的沙粒，转身就走：“回去睡觉。”
苏景帆闭了嘴。
他像个影子似的，贴着她的后脚跟溜达。
两人隔着三五步远，不远不近。
这距离，看着像闹别扭的情侣，其实没火气，倒透着股暧昧劲儿。
谁也没回头。
可他们不知道，暗处有人盯着。
光影交错间，露出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
深更半夜的海风都吹不皱那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服。
没Logo，低调，贵气。
不像那些刚发财的暴发户，恨不得把吊牌剪下来贴脑门上炫耀。
但这人脸色狰狞，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对“狗男女”撕碎。
他是朱家腚。
钟楚虹以为的秘密基地，在他眼里根本透明。
以前每次她离家出走，不管是回娘家还是来海边，他都远远跟着。
护送到位才撤。
这次也一样。
前几天刚回过钟记制衣，这次选了海边别墅。
朱家腚心里清楚，但没点破。
一切本该正常。
钟楚虹进屋放下杂物，出来坐在礁石上。
铺了块毯子，望着月亮和海浪发呆。
表情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凄苦。
朱家腚猜，她大概是在怀念过往。
毕竟这女人多愁善感。
直到——
钟楚虹摸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朱家腚看得真切。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
钟楚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甚至嘴角还带了笑意。
这变化太突兀。
朱家腚心里的疑云瞬间炸开。
到底是谁？
能让这个女人在深夜里，露出这种神情？
朱家栋硬生生刹住了脚。
夜色深沉，谁会在这个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