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走刁钻路子,偏偏能把死棋走活。
贾玦从有缘酒坊出来,没急着回家。
他故意在街上来来 ** 绕了好几圈。
武者知觉告诉他——身后有人跟着。
青鸟更早察觉了。
拐进一条窄巷子,贾玦忽然停步,侧身一钻,闪进墙角。
“出来吧,躲着没意思。”
他冲着巷口喊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刀。
那几个锦衣卫心里一跳:他发现我们了?
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麻,人全软倒在地。
等他们醒过来,巷子里早没了人影。
皇宫。
养心殿。
隆正帝靠在椅上,眉头拧成一团。
贾玦那招儿听着不靠谱,可他越想越觉得……也不是不能用。
只是勋贵那帮人精,一个不小心,反而惹一身骚。
得把细枝末节全捋顺了才敢动。
正琢磨着,戴权步子匆匆地进来。
隆正帝抬眼,看他脸色有异。
戴权凑过来,压低嗓音:
“陛下,我派出去盯人的锦衣卫……被甩了。”
“那小子知道有人跟着,故意把人引到巷子里,直接打晕了。”
戴权那话一落,隆正帝直接笑出声。
乐呵,真挺乐呵。
今儿酒坊碰上的那小子,还真对胃口。
以后还能不能再遇上?
隆正帝琢磨着,有点可惜。
贾玦那小子说话是怪,可句句都在点子上。
经他那么一点拨,隆正帝算看明白了——神朝这摊子,不动刀子是真不行了。
太上皇放着开国那帮人和元平那帮人互咬,整得整个神朝跟着遭殃。
勋贵们比着摆阔,抢地更是一个比一个狠。
越想越气,隆正帝心一横,这改革铁定得干。
贾玦那边收拾完尾巴,带上青鸟,慢悠悠往荣国府晃。
刚才那个人,他心里存着几分戒心。
才见一面,谁摸得清谁。
人心隔肚皮,这个理儿他懂。
一进荣国府门口,正好撞上宝玉那伙人。
宝玉也看见他了,脸一扬,冲他摆手:
“贾玦,快来一块儿耍。”
人群里,薛宝钗端端正正,脸上没什么变化。
林黛玉那脸色,却白得扎眼。
也不知咋回事,今儿一起床,胸口就闷得慌,跟针扎似的。
本来想窝床上歇着,宝玉偏拉着薛宝钗还有一堆姐妹跑来找她。
拗不过,只好硬撑着出来。
贾玦扫一眼,就看出来黛玉不对劲。
没搭理宝玉,直接走到黛玉跟前。
凑近了,低声问:
“林妹妹,怎么脸色这么差?”
贾宝玉脸一僵。
刚才贾玦理都不理他,转头就奔着黛玉去了。
这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旁边的薛宝钗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贾玦,又瞅瞅贾宝玉。
心里头不自觉地比了比。
觉得贾玦更有点模样。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贾玦说话声音不大,可听得出是真上心。
薛宝钗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这小子,居然还会看病?
岁数不大,懂得不少?
在她印象里,坐诊的都是些胡子花白的老头。
贾玦这点年纪就会这个,听着跟假的一样。
史湘云嘴快,憋不住笑了:
“哎哟,三哥哥还会摸脉?我看是想找机会摸林姐姐的手吧。”
贾玦脸一沉。
这史湘云,嘴上真没把门。
“湘云,这话可不能瞎说。”
“你没见黛玉脸色都什么样了?”
贾玦话音一沉,语气压下来。
他这一说,大伙才仔细看过去。
果然,黛玉那脸色,真不对。
林黛玉的脸色白得吓人,连头发都干巴巴的,没了光泽。
谁也说不准到底怎么回事。
贾宝玉盯着她看了好几眼,表情有点发虚。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林妹妹,今儿是我欠考虑。早知道就该让你躺着养精神,不该喊你出来走动。”
林黛玉没吭声,轻轻摇了摇脑袋。
贾玦倒是不含糊,直接抬手捉住黛玉的手腕,三根手指往脉上一搭。
脉象跳得乱七八糟,摸不出个规律来。
他皱了下眉,松开手:“这儿说话不方便,先回你屋里再说。”
黛玉听完一愣。什么话非得回房里讲?
三哥哥这是看出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了?
贾玦那脸色绷得紧,谁看了都知道不是小事。一群人没多问,直接往黛玉的院子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到了地方。
紫鹃一见自家姑娘那张脸,当场吓得跑过来:“姑娘,您脸色怎么差成这样?出啥事了?”
黛玉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紫鹃赶紧伸手扶她进屋。
宝玉抬脚就要跟进去,被贾玦一把拦住。
贾玦不紧不慢地说:“人家姑娘的闺房,你一个大老爷们往里挤什么?”
宝玉脸上一僵。这话噎得他没法接。
他平时在各家姐妹屋里进进出出,也没人管过。今儿倒让贾玦堵在门外头了。
脸上有点挂不住。
宝玉张嘴就要跟贾玦掰扯。贾玦淡淡甩了一句:“我是郎中。”
宝玉当场懵了。
啥时候贾玦成郎中了?这货整天就知道在园子里瞎混,他要是能当郎中,自己都能考状元了。
可紫鹃和雪雁真就拦着他不让进,偏偏放贾玦一个人进去了。
把宝玉气得够呛。
旁边的宝钗盯着贾玦的背影,眼神慢慢变了。
莫非这家伙真懂得看病?
贾玦进了屋,把黛玉扶到床上躺好,打发紫鹃和雪雁去外头等着。
看着黛玉那张惨白的脸,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又把了一遍脉,神色严肃起来:“林妹妹,这几天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黛玉一脸迷糊。她还真没仔细想过吃的东西。
平时饭菜点心都是紫鹃和雪雁经手的。
“那吃过什么药没有?”
黛玉的脉象乱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的。
那感觉不像猛毒,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一天天耗光你的血气。
黛玉正回想,紫鹃推门进来,点了香。
贾玦鼻翼动了动,身体立马觉得不对劲。他练过武,又懂医术,才能察觉出这细微的变化。换个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毛病,甚至还觉得这香特别好闻,吸完精神头比平时足了三倍。
他脸色一变,扭头问:“林妹妹,这香从哪来的?”
黛玉想了想,说:“老太太让人送来的,说是能提神醒脑。”
“确实提神,我点了几天,早上起来精神特别好。”
她顿了顿,手按上胸口,“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闷得慌。”
贾玦脑子转得快。老太太不可能害亲外孙女,多半她也被蒙在鼓里。
有人在背后布局。
可凭什么呢?林黛玉不过是借住在荣国府的小丫头,碍着谁的路了?
这里头水太深了。搞不好,牵着的还是荣国府内部的烂账。
林黛玉是荣国府的正经血脉,她娘贾敏是贾母亲生的闺女。贾母到了这个份上,犯不着对自己的外孙女生什么歪心思。
这事,肯定有旁人捣鬼。
贾玦沉吟了一会。在荣国府里对林黛玉下手,这里头的分量他掂得清。
林黛玉要是在荣国府出了事,她爹林如海——那个正得势的巡盐御史——能跟贾家善罢甘休?
到时候两家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如今的贾家早不是从前了,林如海在朝堂上正红火。两家真要干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才是藏在背后那个人,真正想看到的。
林黛玉的脸白得像纸,眉头拧着,眼里全是说不出的愁。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荣国府已经夹着尾巴做人了,怎么还有人要她的命。
那些弯弯绕绕的利害,她参不透。
只觉得这偌大的荣国府,竟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心里酸得发苦。
贾玦看见她这副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谁你都可以不信,唯独三哥哥,你得信。”
林黛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海上飘着的小破船,突然看见了岸边的灯。
原来在这荣国府里,她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可就不漂亮了。”
“等会儿我开个方子,让雪雁去抓药。你连着喝几天汤药,身子就能恢复跟以前一样。”
“保证你到时候都能倒拔杨柳。”
贾玦半是逗趣地对黛玉说道。
这玩笑话还真管用。黛玉低落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
她从袖口拿出锦帕,擦了擦眼角,轻哼一声:
“我都惨成这样了,三哥哥还拿我寻开心。”
“看你这么会哄人,怕是早就练熟了吧?骗过多少小姑娘?”
贾玦脸一僵。
这林怼怼的反击,真是又快又狠。
刚才还在那伤心得不得了,转眼就开始拿话呛人。
女人的心思,真是说变就变。
他走上前,小心扶着黛玉躺平,又替她把被角掖好:
“这几天你就在这好好歇着。查凶手的事,我来办。”
“三哥哥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黛玉听了这话,心里安稳下来,乖乖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贾玦把紫鹃和雪雁叫到屋外说话。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然连巡盐御史的女儿都敢下手。
刚到门口,贾宝玉他们一帮人就呼啦围了上来。
宝玉一脸焦急,大步冲到贾玦面前:
“贾玦!林妹妹怎么样了?”
“她没出事吧?”
其他姐妹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
一时间,贾玦都不知道该先回谁的话好。
薛宝钗站在旁边,目光闪了闪。
这贾家三爷还真懂医术?
那她身上的 ** 病,能不能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