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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既然决定推王子腾上去,总得让贾赦他们认认人。

王子腾抬手摆了摆,说道:“老太太,咱们贾王两家百年的交情,还请您信我这一回。”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是奔着贾家的资源来的。

贾母心里门儿清,贾家这点家底不是十万两银子就能全盘端走的。她得把价码往上抬一抬。

老太太端坐上首,慢悠悠开口:“这事不急,回头慢慢聊。”

“既然人都回来了,我抽空联络下老熟人,先把爵位的事落定再说。”

王子腾听了这话,心里凉了半截。

他指望的是贾母能一把推他坐上京营节度使的位子,结果就这?

凭他在九边拼死拼活挣下的军功,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区别只是封个什么爵。

王子腾欠了欠身,客气道:“那就有劳老太太费心了。”

见他这副态度,贾母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王夫人端着茶盏,急不可耐地接过话:“舅舅这话就见外了,一家人哪还说两家话?”

“以后您可得常来看看宝玉,那孩子最近还总念叨您呢。”

王子腾听完,随手掏出一块玉佩:“小玩意儿,给宝玉的。这是我从草原蛮子手里夺来的,听说是什么草原世族的传家宝。”

王夫人眼睛一亮,脸上堆着笑:“那我替宝玉收下了。这孩子也不知道疯哪儿去了,舅舅来了也不过来磕个头。”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谁听不出她是在显摆?

对这个儿子,她可是捧在手心里宠,别说打骂,说句重话都舍不得。

贾母也是一样的心思。

正说着话,王子腾忽然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老太太,我琢磨着,回京后想进京营弄个差事。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贾母抬眼看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没想到王子腾动作这么快。

按她的打算,让他进京营怎么也得是几个月后的事。到时候省亲别院建好,宫里元春那丫头也坐稳了贤德妃的位置,贾家手里才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可现在……

贾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本来不想在家里提这些事。不过既然你想进京营,巧了,咱家在内头确实有点门路。”

王子腾心头一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

费这么大劲儿搭上贾家这条船,图的不就是他们在京营的人脉?

可下一秒,贾母话锋一转,王子腾脸色瞬间变了。

老太太之前提过一嘴分家的事。

大房那边,琏哥儿捞了个爵位,宝玉拿了庄子田地,玦哥儿就分了些香火情。

如今贾家败了,能搭上话的也就剩京营里几个老关系。王子腾想进京营,这事得找玦哥儿商量。

王子腾听完这话,心里头直撇嘴。

贾家这些货色,一个个就知道吃喝玩乐,把人情分给个败家子,真是糟蹋了。

可老太太坐在上头,他脸上不敢露半点。

他弯了弯腰,恭敬道:“老太太发话,子腾照办就是。不知玦哥儿这会儿在哪?”

鸳鸯接了话:“三爷许是在院里耍乐,奴婢这就去请。”

王子腾一听“耍乐”

两个字,眼里那点轻视又沉了几分。

心里再瞧不上,他嘴上也不敢冒半个字。

在贾家老太太面前掰扯荣国府的后辈,那是不长眼。

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王子腾自然有两把刷子。

他藏得深,为了攀上贾家这棵大树,费了不少力气。

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老太太说了算,晚辈没二话。”

贾母听王子腾这么说,抬手朝鸳鸯摆了摆:

“那行,你去墨竹院把玦哥儿喊来,让他们爷俩自个儿聊。”

“我这把老骨头了,有些事不好多嘴。”

话里话外,贾母把自己摆成了个老好人。

对玦哥儿,到底是贾家的种,她得摆出个当家的样子。

对王子腾,也不能把脸撕得太难看。

人家刚送了十万两银子,不能冷了场。

王夫人看在眼里,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贾母这摆明了是拿贾玦拖时间,等着元春回府省亲。

这时候,贾玦正窝在墨竹院里晒太阳。

小红和晴雯一左一右,端茶倒水,伺候得殷勤。

两人这么卖力,全是因为花灯节的事。

昨儿个小红跟晴雯显摆了一通花灯节的事,今天晴雯就跟着上心了。

青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竹院里闹腾得很。

对贾玦来说,这才算自个儿的清静地儿。

外头那些勾心斗角,他懒得管。

他就喜欢在墨竹院里待着。

正闹着,鸳鸯在门口敲了敲。

“三爷,老太太让您过去荣庆堂一趟。”

贾玦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上次为了银子的事,跟内宅那边撕破了脸,他还没见过贾母。

贾母像是在刻意把他晾在一边。

荣国府上下,也都跟着装瞎。

连吃饭这种大事,都没人喊他一声。

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太太居然专程派人来请,让他去荣庆堂。

贾玦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老祖宗没说找我啥事?”

他随口问了句鸳鸯。

鸳鸯轻轻摇头,说没讲。

瞧这丫头脸上的神色,贾玦就知道她在撒谎。

不过她不肯说,他也懒得追问。

往躺椅上一仰,椅子晃了两下,他懒洋洋地开口:

“让老太太等等吧,我还没睡够呢。”

这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听得人牙根发痒。

在荣国府,老太太就是天。

谁能想到如今贾玦敢这么对她。

鸳鸯肚子里也蹿起一股火,咬着牙说:

“三爷,您还是去一趟好。要是老太太发火了,可没法收场。”

贾玦还没搭腔,青鸟已经闪到她跟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

“啊!”

“好你个贾玦,你竟敢这样对我!”

鸳鸯惨叫一声,抬手指着贾玦,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多少有些得意劲儿。

尤其对这些不受待见的少爷 ** ,更是懒得给好脸色。

平时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她,求她在老太太跟前美言几句,好分点恩宠。

可这贾玦,居然让个丫鬟动手打她。

这事没完。

“你这么大逆不道,还想在荣国府待下去?做梦!”

鸳鸯挨了一巴掌,不但没怂,反倒放起狠话来。

贾玦也不惯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了句:

“青鸟,她脸上这红印子不太对称。为了她的容貌着想,再补一巴掌,打齐了吧。”

鸳鸯脸色唰地白了。

转身就往院外跑。

可她一个娇弱的丫鬟,怎么跑得过青鸟。

又是一声惨叫。

这回鸳鸯两边脸上各顶着一个巴掌印,整整齐齐,瞧着倒有几分滑稽。

她再也不敢多待,捂着脸就往荣庆堂跑。

临走前,狠狠剜了一眼墨竹院的方向。

等鸳鸯走远了,贾玦又躺回摇椅上,端起茶慢慢喝。

他现在的心态,说白了就一句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倒要看看老太太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转念一想,贾玦也有点头疼。

贾母毕竟是荣国府真正当家的人,这一下彻底得罪了,往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贾玦无所谓,兜里有钱,搬出去住也一样。

反正看心情呗。

不过贾家那点香火情倒是值钱,攥在手里,以后混军营能省不少事。军队里最讲究山头,没根没底的愣头青谁搭理你?

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豁出命去拼一条活路。

这种蠢事贾玦可不干。

心里盘算完,他也没打算跟老太太撕破脸。到时候扔点银子出去,保管把那帮人哄得服服帖帖。

就当花钱买份善缘。别的没有,贾玦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这么一想,他又在太阳底下晃晃悠悠睡着了。

这种清闲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荣庆堂那头,热闹得紧。

王子腾拐着弯打听贾玦的底细。

他琢磨着,一个出了名的败家子,能有什么讲究?无非是贪财好色那点事。

为了自己往上爬,砸点银子算什么。

想到这儿,王子腾心里踏实了。

可鸳鸯一声惨叫,把满堂的热闹全砸了。

她两颊肿得老高,看着又滑稽又刺眼。

可堂上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在荣国府连管家都得让三分脸面。

去了一趟墨竹院,就顶着这副模样回来?

怎么回事?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王子腾却伸长脖子盯着门口,倒要见识见识,这贾玦到底什么来头。

贾母一看鸳鸯那样子,脸色沉得能滴水。

真没想到,有人在荣国府里,敢动她的人。

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还没开口,鸳鸯就哭开了。

“老太太,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我去墨竹院请三爷,话还没说上两句,他屋里那丫头,上来就给了我一顿耳光。”

贾母脸色骤变。这贾玦,胆子也太大了。

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敢打?

老太太抬手,狠狠一拍桌子。

“这个没规矩的孽障!”

“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今天什么日子?他跑我老婆子这儿来砸场子?”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我交代。”

王子腾目瞪口呆地看着鸳鸯,万万没想到,他眼里那个废物,居然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换作他, ** 也不敢。

老太太的地位摆在那儿,谁敢乱动?

可这位素未谋面的玦三爷,直接动手了。

贾母脸上挂不住。刚才还让人去叫贾玦过来跟王子腾商量事情,结果搞成这副样子。

贾母脸面挂不住了。

王子腾那眼神扫过来,她老脸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