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方舟号驶入苏比克湾,逐渐减速,在一处茂密的红树林旁停下。
“好了,我先带你们去拿车,然后我回来我们就走。”多明哥说道。
迪克挠了挠头:“你们下船,我掉个头回来正好接你。”
一上甲板,弗莱就敏锐的注意到,远处的丛林中隐隐传出某种怪兽焦躁的低吼。
他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往丛林阴影里移动的多明哥:
“等一等,多明哥先生,你接受过傲罗的专业训练么?”
多明哥愣住了:“我?没有?怎么了?”
“不差这点时间,数斯!去准备阿尔戈号,送我们过去。”
“这就去,姐夫!”
弗莱皱着眉头看着丛林里:“九妹,有几只?”
“七只,五大两小。”
“阿格尼丝女士,多明哥先生,如果一会两位对自保能力不自信的话,请在潜艇里对外射击,或者干脆在潜艇里等我们,直到我们给你发信号再下船。”
多明哥见他表情凝重,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好的,斯卡曼德先生,不过你们发现了什么?”
龙九从船舱里拿出来萨维奇步枪,压上一颗子弹,对着丛林里开了一枪。
子弹没入密林深处。
紧接着,丛林里爆发出了一声哀嚎。
那声音非人非兽,非要说的话,像是有无数个濒死的人类声音重叠在一起。
龙九面色冷峻的把步枪背好:
“打中了,他们马上就出来了。”
红树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树枝疯狂摇晃,树根下的泥沼里发出剧烈的踩踏声。
在多明哥和阿格尼丝惊愕的目光中,红树林的阴影里窜出来几个巨大的身影。
为首的是三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红眼巨犬,其中一只肩膀上正汨汨的留着鲜血。
紧随其后是两只巨大的蝙蝠,翼展足有数米长,它们在树冠间低空滑翔,尖锐的利爪将挡路的树枝齐齐折断。
最后还吊着两只形似野猪,身上还长者西瓜般纹路的幼崽,正流着涎水,在丛林里忙乱地跑来跑去。
巨型蝙蝠试图飞过来攻击方舟号,弗莱随手挥出两道闪电把它们驱走了。
多明哥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可能,资料上它们应该生活在更远处的山地上。”
阿格尼丝也附和着:“他说的对。”
弗莱挑眉问道:“多明哥先生,你确定要坚持保密法么?”
多明哥嚅嗫着:
“您知道的,我们没有得到国际巫师联合会关于破坏保密法的授权。
不过,国际保密法里有一条:只要能证明当时的情况属于危及生命的紧急状态,施法便是完全合法的,不应受到处罚。”
“还没到那个份上,只不过是麻烦一点。”
弗莱哼了一声,转头喊道:
“数斯!阿尔戈号可以出发了么?”
“来了来了姐夫!你们下来就好了。”数斯的声音从底舱传来。
“走吧,我们下去。”
弗莱走到一半,扭过头对秋张和达芙妮说:“你们俩保护好自己,人比船重要。”
达芙妮微微一笑:“放心吧,人和船都不会有事的。”
………………
“行了,数斯,就到这里吧。
”我和九妹去清理掉那七只阿斯旺,然后你们再出来。”
“好的,姐夫。”
随着数斯拉动操纵杆,阿尔戈号在浅水区缓缓停下。
阿格尼丝喊住了弗莱:“斯卡曼德先生,等一下,带上这个。”
弗莱看着手里一瓶油状的物体:“这是什么?”
“巴拜兰特制的草药油。
那两只蝙蝠用我们的话说叫玛娜南加尔(manananggal),是雌性的阿斯旺,它们变身的时候会从腰部分裂开,维持人形的下半身会被它们藏起来,如果把这个涂到断口上,它们很快就会瘫软在地上。
还有小心她们的舌头,攻击速度很快。”
“那雄性的叫什么?”赫敏问道。
“提克提克(tik-tik),这是它们的叫声,一定要注意,一定范围内,当这种声音很大时,它离你还比较远。”
阿格尼丝突然移走了视线:
“但是当你觉得这种声音近乎耳语的时候,它……就在你身边了。”
多明哥在旁边惊讶道:“阿斯旺还分性别?部里从来不知道!”
弗莱把油递给龙九:
“你去找。
阿格尼丝女士,关于雄性的阿斯旺,你还有什么提醒。”
“没有,它们就是普通的野兽,一般认为它们以吃尸体为生,虽然有时候也会袭击路人。
但其实它们什么都吃,吃人类饭菜完全能够生活。
通常认为,阿斯旺的雌性比雄性更危险,因为它们对人类孕妇和小孩表现出特别的爱好。”
龙九插了句话:“我很好奇,它们怎么分辨人类是孕妇和婴儿的?”
阿格尼丝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问过一只雄性的阿斯旺,它说在雌性阿斯旺的嗅觉里,人类孕妇和婴儿的味道就像是移动的蜜糖。
它们甚至不需要睁眼看,只要在屋顶飞过,听到屋里有两个心跳声重叠在一起,长舌头就会从木屋的缝隙里垂下去……”
弗莱抽出魔杖在指尖旋转着:
“阿格尼丝女士,你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阿斯旺?我要没猜错的话,是一只雄性的阿斯旺?”
阿格尼丝大声说道:“不,不是我!我是从阿尼托中得到的知识!”
它们能伪装成人型,辨认方式是它们眼中的人像是倒立的。”
龙九不动声色的站在阿格尼丝身后,右手摁在斧头柄上,左手抽出一把飞刀顶在阿格尼丝后腰:
“夫人,别拿我们当傻子。
你这种欲盖弥彰的激烈态度说明了一切。”
“还有,”赫敏补充道:“你之前说漏嘴了,说你问过一只雄性的阿斯旺,我觉得你一定和它很熟,它才会这样跟你交流。
这是第一点。
第二……”
阿格尼丝重重的一顿法杖,杖头上阿斯旺的尖牙一阵抖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熟?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巫师懂什么?
你们只知道给生物分类,只知道部里不知道!”
阿格尼丝抚摸着法杖头上的阿斯旺尖牙,把脸贴了上去:
“阿尼托在上,他不是普通的野兽!
他会用人类的筷子,他会帮我采药,他看我的眼神……
哪怕在他眼里我是倒立的,那里面也全是温情!”
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水:
“我的孩子……
我和他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刚生了孩子,虚弱无力,在里屋睡觉……
一只玛娜南加尔恰好从屋顶飞过……
他为了保护孩子,跟它们撕咬在了一起!
等我扶着墙走出来,我的丈夫奄奄一息,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连骨头都没剩下来!
它们毁了我的一切!”
她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弗莱和龙九:
“这瓶油是真的。
求求你们……
斯卡曼德先生,龙小姐。
抓住它们,或者杀了它们……”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龙九收回掌刀:“她太激动了,得休息休息。”
多明哥瞪大了一样,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走了。”弗莱看向赫敏:
“把这些东西记下来,我争取抓回来几只。
它们也许是和狼人差不多的存在。”
赫敏埋头写着笔记,头也不抬地说道:“好的,我们一定得让爷爷知道,他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