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姐姐,温大哥人很好。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沈清妧坐在靖王府后院的暖阁中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窗外十一月的寒风将院中枯枝吹得咔咔响,她手中的信纸被指腹摩挲着边角,嘴角弯了一弯。

信是昨日到的,温霆那封求亲信比沈清蕊的家书早到了半天,先落在了沈庭远手里。

今日一早,沈庭远便从镇国公府过来了,进花厅时脚步比平日重了三分,手里攥着那封信的样子像攥着一把没开刃的钝刀。

“你看看,你看看这字。”沈庭远将信拍在案面上时嗓音又粗又哑,“蜘蛛爬的,一封求亲信写了八个错字,高攀的攀写成了盘,应允的允少了一点,这小子是诚心气我还是真不识字?”

沈清妧将信展开来扫了一遍,抬眼望着父亲那张憋得发红的面孔。

“爹,您气的是他字写得丑,还是气他敢求蕊儿?”

沈庭远噎了一下,那只手在案面上敲了两记。

“都气。”

“那您把信退回去?”

“我……”沈庭远瞪了她一眼,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两圈终究没往外吐,一屁股坐进了圈椅里,双手撑着膝头,虎目盯着面前那张写满歪字的信纸不说话。

花厅外传来陆衍的脚步声,他进来时手中端着一盅热茶,看见翁婿二人一坐一站的阵仗,目光在案面上那封摊开的信上停了停。

“温家的求亲信?”

“你也知道了?”沈庭远抬头瞪他。

“阿九早间来禀的。”陆衍将茶盅搁在沈清妧手边,在榻沿坐下来,声音平平的,“温岳那边也来了信,走的是兵部的公函驿路,今早到的王府门房。”

沈庭远又哼了一声。

“好嘛,儿子写信求我闺女,老子写信来做媒,温家这是父子联手了。”

沈清妧将蕊儿的家书递过去给他看。

沈庭远接过来展开,那些端正清秀的字迹从头看到尾,看到末尾那几行时,他的虎目微动了动,那只攥着信纸的手收紧了些。

“蕊儿自己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看见了么。”沈清妧将手边那盅茶端起来饮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她问我行不行,没拒绝,也没一口应下,把事情交到咱们手里了。”

沈庭远将信放下,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翻着的东西很复杂,既有老父嫁女的不舍,又有对温霆这小子到底成不成的审量。

“温家的门第倒是……”他嘟囔着,手指在膝上敲着,“温岳跟我同辈,正二品的将军出身,如今虽告老了但家底殷实,温霆是嫡长子,有军功有前途。”

“爹既然知道门第相当,还纠结什么?”

“我纠结的是蕊儿才二十岁!”沈庭远声音拔高了半分,“温霆那小子都二十六了,大了整整六岁。”

“差六岁又不是差十六岁。”沈清妧搁下茶盅望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爹,您跟我娘当年不也差了五岁。”

沈庭远被这句话噎得嘴角抽了一下,瞪了女儿一眼没接话。

陆衍在旁边适时开了口,嗓音不高不低。

“岳父,温霆这个人我查过,在斥候营的考评年年甲等,对下属宽仁,对上官不卑不亢,今年边境那几回小股骚扰全是他带队截击的,没折损一个兵。”

沈庭远转头看他,虎目眯了眯。

“你查过?”

“蕊儿自请去北疆时我就让阿九查了驻地的军官底档。”陆衍的语气坦然,“靖王府的人在那边,周围的人我得心里有数。”

沈庭远望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倒没了多少怒意,更像是被人抢先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时的不忿。

“你比我还操心我闺女的事。”

“蕊儿是妧妧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沈清妧听着这话嘴角微弯了弯,将话头接了回来。

“爹,温家是温岳将军的门第,知根知底,温霆这孩子在边疆跟蕊儿相处了大半年,患难里见过真性情的。人是糙了些,心是实的。”

沈庭远靠在椅背上没出声,那双虎目盯着案面上并排放着的两封信,一封歪歪扭扭错字连篇,一封端正清秀最后几行带着女儿家的羞怯,他盯了许久,胸腔里叹出一口长气来。

“蕊儿今年才二十,太小了。”

“那就先定亲。”沈清妧的声音稳而平,像在给病人开方子一样条理分明,“过两年再完婚。这两年让温霆在边疆继续当差,该升的军功让他自己挣,别靠着沈家和靖王府的名头。等蕊儿那边医馆的事理顺了,两人的事也磨合够了,届时再办婚事,什么都不耽误。”

沈庭远听着这话,手指在膝上的节奏慢了下来。

“先定亲,再看人?”

“对,定亲是个名分,堵了外头的闲话,也给温霆一颗定心丸。但婚期往后放两年,这两年里他若有半分不实,随时可以退。”

沈庭远抚了抚下巴上那茬短须,那些翻来覆去的犹豫在女儿这番安排里一条一条地被捋顺了,他望着沈清妧那张从容的面孔,眼底那点不舍被压到了很深的地方,最终从鼻腔里闷出一句。

“妧儿想得周全。”

“那就这么办?”

沈庭远沉默了几息。

院外传来萧念安咯咯的笑声,大约是萧时安在逗她,那笑声清脆得像冬日里的冰棱碰在一起。

沈庭远听着那笑声,忽然开口。

“就这么办,先定亲。但我得亲自去看看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