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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 第564章 一家之书不当国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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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让天下医学正科都考这本书。”

季宁没有立刻谢恩,膝下的毡垫往里陷了半寸,她把身子跪直了。

“陛下,这本书考不得。”

萧恪的手还搭在书函上,抬眼看她,“朕还没说怎么考,你倒先说考不得。”

“怎么考都考不得。”

“说个缘故。”

“这本书一个月前才查出错来。”季宁道,“勘误条贴上去没几日,萧家的田刚卖出去一半,泉州那孩子的药钱,林大夫信里说还差一笔没结。”

“错改了,书就对了。”

“改的只是九十七页。”

萧恪把书往回拉了拉,翻到书根,拿指头蹭了蹭那四个重订无讹的刻字。

“魏院判对了九十七页,对出四处。”季宁接着道,“后头两百多页,凉州的原稿还在路上,陛下今日下旨,明年开考,考生手里捧的是一部只核了三成的书。”

“那就等原稿到了,核完再考。”

“核完了,臣也不敢。”

萧恪往引枕上一靠,炕桌边的手炉被他拨开了些,“核完了还怕什么,你说。”

“清妧堂医案记的是凉州的病。”

“凉州的病,也是病。”

“凉州苦寒,风寒痹证多,冻疮多,羊肉吃多了的积食多。”季宁道,“江南潮湿,一到梅雨,湿温泄泻遍地都是,岭南还有瘴疟,书里这些病,统共写不满十页。”

“考生多读几本,补上便是。”

“陛下下旨考这一本,考生就只读这一本。”

萧恪的指头停在书函上。

“陛下方才自己说的,背熟了的人,一个字也不会改。”季宁抬起头,“如今叫他们背清妧堂,泉州的大夫背凉州的方子,开到梅雨天的病人身上,臣又要卖一回田。”

萧恪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是拿朕的话来驳朕。”

“臣不敢驳,臣只是怕。”

“还怕什么,一并说了。”

季宁往前挪了挪膝盖,声气放得慢了。

“钱府那句话,药政是萧家的药政,人进了牢,话还在茶楼里。”她道,“萧家的医书定成国考,臣在太医院掌印,臣的父亲刚致仕,往后天下医户读的是萧家的书,考的是萧家的题,阅卷的是萧家的院使。”

“你另立了复核房,魏文舟管着。”

“复核房管得了方子,管不住人心。”

萧恪没有再说话,伸手把那一张勘误章程从纸堆里抽出来,看送检不收费那一行。

“你在这上头写了,核出之书不得刻太医院钦定。”

“是。”

“朕若下旨考这一本,这一本就是钦定。”

“陛下明鉴。”

“明鉴什么,朕刚才差点就写了。”萧恪把章程搁回去,“那你说,医学正科考什么?”

“臣请汇编。”

“汇编哪一家?”

“各家。”季宁道,“伤寒金匮是根,不能动,本草要合各州的土产,方书要合各州的病,医案要有凉州的,也要有江南岭南蜀中河北的。”

“各家的书都有错。”

“所以汇编之前,先核。”

“核完了呢?”

“核完了不定一部书。”季宁道,“定一份考纲,考纲张榜公开,写明考哪几门,每一门读哪几种书,题从哪里出,分怎么给。”

“考纲公开,考生岂不是照着考纲背?”

“考纲里添一门医案辨析。”

萧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题目给一张医案,医案里埋一处错,或是分量,或是药味,或是禁忌。”季宁道,“考生要挑出来,写清楚错在何处,病人吃了会怎样,该怎么改。”

“这就是你在贡院漏掉的那一条。”

季宁的耳根热了热,“是。”

“朕听郑老医官说了,扣了你四分。”萧恪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你自己吃过亏的题,拿去考天下人。”

“臣吃过亏,才知道这道题该考。”

萧恪转头吩咐内侍,“魏文舟在外头候着么?”

“回陛下,魏院判在隆宗门外的值房等萧院使。”

“叫进来。”

魏文舟进来的时候,袍角上沾着一路的泥点,跪下行礼,眼睛先往炕桌上那堆纸瞟了一眼。

“魏卿,萧院使要汇编各家医书,另定考纲,你听听可行不可行。”

季宁把方才的话拣要紧的复述了一遍,魏文舟跪着听完,抬头先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院使,考纲定下来,复核房要不要过?”

“过。”

“医案辨析那一门,题目谁出?”

“复核房出。”

魏文舟又磕了一个头,“臣愿意。”

萧恪看看他,又看看季宁,“朕还以为魏卿要说难。”

“难,臣回去再说。”魏文舟道,“陛下面前说了,倒像臣推脱。”

萧恪笑出声来,提起朱笔,在那张章程背面写了一行字。

“医学正科考纲,太医院主持汇编,复核房核定,汇编书目与考纲先期张榜,许天下医户议论。”他把笔搁下,“萧院使,许人议论这一句,是朕添的。”

“臣谢陛下。”

“别谢,议论起来,你耳朵受罪。”

出了西暖阁,天色已经偏西,宫道上的积水映着红墙。

魏文舟一路没开口,进了太医院值房,才从袖中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摊在案上。

纸上是他自己拟的书目,伤寒论金匮要略神农本草,往下是千金方外台秘要,再往下是各州的地方方书,写满了一整页,末了还空着几行。

“魏院判在暖阁外头就拟好了?”

“院使进去之前,下官猜着陛下要提这本书。”魏文舟道,“猜着院使要推,就先写了。”

“空着的几行,是还没想好的?”

“想好了,写不上去。”

季宁凑过去看,他的指头一行一行往下移,移到岭南方书那一行停住,又移到疡科,再移到产科。

“书目好拟,书也好买。”魏文舟把纸转过来,推到她跟前,“院使,这些书要有人逐卷去核,逐方去辨,下官把太医院的人头点了三遍。”

“点出什么来了?”

魏文舟没有答,手指按在那几行空白上。

“汇编的人,太医院出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