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诀笠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免费大餐和一年份餐饮券的诱惑,挤进了参赛者行列。
他身形在一众膀大腰圆的选手中显得格外“娇小”,引来不少质疑的目光。
但当他真正开动后,周围立刻响起了惊呼。
别看他瘦,消灭食物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动作还带着点修行者特有的利落,很快就稳居第二名。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隔壁那位断层第一的选手吸引了。
那是个体型异常肥胖的男人,坐在特制的加固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座肉山。
他的进食方式,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一种……吞噬。
汉堡整个塞入,几乎不见咀嚼,喉咙如同无底洞般蠕动一下,便消失不见。
整只炸鸡被他用手一捏,骨头碎裂声与吞咽声混杂,三两下就只剩下残渣。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享受美食的愉悦,只有一种机械的、疯狂的填充欲望。
方诀笠啃着鸡腿,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那座“肉山”。
“喂,哥们!”他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几天没吃饭了?至于这么拼吗?嚼都不嚼一下?你这吃法……看得我嗓子眼都疼。”
那肥胖选手似乎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完全沉浸在“进食”这个唯一的行为中。
他只是本能地、更快地将面前的食物扫荡一空,工作人员不得不不断地为他补充。
倒计时还剩下半个小时。
方诀笠虽然吃得快,但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正常”的速度,稳坐第二。
而那位第一,已经领先了他将近一倍的食物量,并且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周围的观众从最初的惊叹,渐渐变得有些安静,甚至带着点恐惧地看着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大胃袋”。
方诀笠眯起了眼睛,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翅。
他身为修行者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肥胖选手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健康的食欲或者比赛的激情,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绝望的暴食气息。
仿佛他吃下的不是食物,而是在试图填补某个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
“暴食”的罪恶,似乎正以这个普通男人为容器,在这喧闹的商场里,上演着一场无声而恐怖的狂欢。
方诀笠的疑惑让宋诚也立刻警觉起来。
他幽深的眸子望向那座疯狂进食的“肉山”,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异常粘稠、污浊的能量正在那肥胖躯体内汇聚、膨胀。
那并非活人应有的生机,也非阴魂的怨念,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扭曲欲望。
“不对劲……”宋诚低语,声音带着凝重,“他吃的……不只是食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上的异变陡然加剧!
那位肥胖选手的吞咽速度已经快到产生了残影。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不再满足于用手抓取食物。
他的嘴巴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猛地张大,嘴角甚至撕裂开来,露出猩红的血肉和森白的牙齿。
一条异常肥厚、布满粘液、颜色青紫的长舌如同触手般弹射而出,一卷之下,就将桌面上三四个汉堡连带包装纸一起卷入深不见底的喉咙!
他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恐怖地隆起,将特制的加固椅子压得吱呀作响,仿佛怀揣着一个即将爆炸的肉瘤。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他吞噬的食物越来越多,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场。
靠近他的几名选手突然感到一阵极致的虚弱和眩晕,仿佛自身的精力和生命力都在被强行抽走!
他们面前的食物以更快的速度腐败、干瘪,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华!
甚至连舞台边几盆作为装饰的绿植,也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他不仅在吞噬食物,更开始掠夺周围一切的生命能量!
“他在抽取生机!”宋诚低喝一声,周身阴气自发流转,形成一个保护圈,将方诀笠和自己护在其中,抵御着那无形的掠夺。
方诀笠也感到一阵心悸,那不仅仅是吃相难看,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亵渎,对“进食”这一行为本身的彻底扭曲和污染!
那肥胖选手的皮肤开始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下并非内脏,而是翻滚着的、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物质。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人类的神采,变成了两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恶臭和贪婪气息的黑色漩涡。
他发出的不再是吞咽声,而是如同无数饿鬼在深渊中哀嚎、争抢的恐怖混响!
“暴食”的罪孽,在此刻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它借助这具凡人的躯壳,显露出了它吞噬万物、掠夺生机、永不知足的恐怖具象!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大胃王比赛,而是一场正在上演的、关乎生命本质的献祭与掠夺。
终场哨声响起。
“大胃袋”毫无悬念地夺得了冠军。
在周围所有普通观众和工作人员眼中,他只是个食量惊人、体型肥胖的冠军。
大家为他鼓掌,主持人热情地将奖品——
那张象征着一年免费大餐的巨型支票模型被递到他手中。
他接过支票,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甚至还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然而,在方诀笠和宋诚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个“大胃袋”依旧坐在特制的加固椅子上。
但他拍打自己肚皮时,手掌落处,那肥硕的皮肉竟如同粘稠的黑色沥青般微微荡漾开来。
隐约可见其下并非脂肪和内脏,而是翻滚蠕动的黑暗。
他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在两人看来,嘴角咧开的弧度极不自然,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露出的牙齿参差不齐,泛着腐朽的黄黑色,仿佛早已坏死。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有些无神。
但在方诀笠和宋诚的感知里,那分明是两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散发着永不满足的贪婪与死寂。
方诀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那“大胃袋”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掠夺力场仍在持续。
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周围空气中微弱的热量、光线,甚至路过人群身上散发出的点滴生机。
只是这种掠夺变得极其隐蔽,远不如比赛时那般狂暴,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味真足!”
那“大胃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在旁人听来,这只是对美食的赞美。
但在方诀笠和宋诚耳中,这声音却混合着无数细碎咀嚼、吞咽、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诡异回响。
仿佛来自某个充满饥渴的深渊。
方诀笠与宋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家伙,绝对是个大麻烦。
他就像一颗披着人皮的污染源,完美地隐藏在人群之中。
而周围欢庆的人群,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比赛的喧闹与冠军产生的兴奋里。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割裂感,让眼前的欢庆场面,显得格外诡异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