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比试大会正式开幕尚有一日间隙。
清晨，林长恭便来邀李魄一同在玄天宗所在的君王山转转。
君王山高五千余米，山势雄奇。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寒冷，呵气成霜。
不过对于修行者而言，这点严寒自不在话下。
两人沿着清扫出来的石阶漫步，沿途可见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都三五成群，熟悉环境。
行至半山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人气明显旺了许多。
只见不少身着玄天宗服饰的弟子，竟在此支起了好几个小摊，售卖着烤肠。
烤肠机嗡嗡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混合着调料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飘出老远。
只是那价格牌颇为醒目：烤肠，10元/根。
林长恭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香气和暖意吸引，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帮玄天宗的，可真会做生意……这地方，这天气，十块钱一根，够黑。”
他虽是玄尘宗真传，但宗门供给并非无限，日常花费也需计较。
李魄闻言，看了一眼林长恭那想买又嫌贵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
他直接上前，对那卖烤肠的玄天宗弟子平静道：“来三根。”
扫码付款，三十元瞬间划出，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将三根烤肠都递给林长恭。
林长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也不矫情，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在寒冷的山风中满足地哈着热气，含糊道：“多谢空明道友！”
李魄神色淡然：“小意思。昨晚，你还请我喝可乐了。”
林长恭三下五除二干掉一根烤肠，搓了搓手，笑道：“空明道友够意思！三根烤肠，这情谊我记下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算是报答！”
说着，他便领着李魄，穿过几条岔路，来到山腰一处更为开阔巨大的平台。
此处便是玄天宗的演武场之一。
此时，演武场内已是人影绰绰，呼喝声、兵刃破风声不绝于耳。
显然，许多提前抵达的宗门弟子已经按捺不住，在此提前热身、切磋交流起来。
场边有专门的武器架，上面摆放着制式的木剑、木刀、长棍等各类兵器。
显然是玄天宗为方便各派弟子切磋而统一提供的，以确保公平，避免利器伤人。
场中，已有数十对弟子在捉对比试。
有的使剑，剑光霍霍，虽是真木无锋，却也灌注灵力，破空有声；
有的用拳脚，身法灵动，劲风四溢；
还有的则在远处划定区域，进行着符箓或基础术法的对抗演练。
灵光闪烁，气机交织。
气氛热烈而有序，各派弟子穿着不同制式的道袍或练功服。
彼此间既有竞争之意，也带着同道之间的欣赏与探究。
林长恭指着场内，对李魄笑道：“空明道友，怎么样？提前来看看各家的路数，也好心里有个底。说不定，还能遇到熟人？”
李魄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切磋的身影。
他的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风景。
这些年轻弟子的比试，在他眼中，或许与孩童嬉戏无异。
但他的目光，还是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群山环抱的演武场上，各派弟子正在晨光中切磋。
木剑相击声清脆，呼喝声此起彼伏。
林长恭咽下最后一口烤肠，用纸巾擦了擦手：“空明道友不去试试？”
李魄摇头。
场中那些你来我往的招式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连评点的兴致都欠奉。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问道：“牧阳宗方诀笠来了吗？”
林长恭指向西侧：“牧阳宗来了八个人。真传是昭文和昭云，没见昭临。”
李魄微微一怔。
是了，那人正带着永夜鬼之瞳满世界找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宗门集会上？
他望着牧阳宗方向，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昭临不在就没意思了呀。
这时林长恭已经跃入场中，朝一位玄天宗弟子抱拳行礼：“玄尘宗林长恭，请道友指教。”
那弟子转过身来，正是玄清。
他回礼时袖口银线绣制的云纹在晨光下流转，显然是玄天宗的真传弟子。
两人各自从场边的武器架上取了一柄木剑。
林长恭起手便是玄尘宗的规序剑法，剑招严谨如尺规作图。
每一剑都精准地划出特定角度，试图以密不透风的节奏压制对手。
玄清只是简单地格挡。
他的剑路看似朴实无华，但每次出剑都精准点在林长恭剑势最薄弱处。
到了第七招，木剑震脱，林长恭踉跄着向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承让。”玄清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林长恭苦笑着拱手：“玄天宗名不虚传。”
李魄在场边静静看完这场短暂的比试。
玄清的剑法已得三分天道韵味，确实配得上第一宗门的名号。
他正要移开视线，却见玄清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与隐隐的战意。
李魄面无表情地回望。寒风卷过演武场，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玄清缓步走来，木剑斜指地面：“天麟阁空明？”
李魄微微颔首。
“可愿赐教？”
场边渐渐安静下来。各派弟子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玄天宗真传主动邀战，对象还是那个神秘的天麟阁传人。
这无疑是今日最引人注目的对决。
林长恭在一旁低声道：“玄清道友是玄天宗本届最强的三位真传之一。”
李魄不理，依旧平静：“请。”
两人相对而立。
玄清率先出手，木剑划破空气，带着隐隐风雷之声。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封住了所有退路。
李魄没有取剑。
在木剑及身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木剑侧面三寸处。
玄清脸色微变。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正好打断了他剑势中灵力流转的节点。
他立刻变招，剑锋回转，化作三道虚实相间的残影。
李魄依旧不闪不避，左手随意一挥，袖风扫过，三道剑影应声而破。
场边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谁都看得出，玄清已经使出七分实力，而李魄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玄清神色凝重，木剑缓缓举起。
这一次，剑身上泛起淡淡清光，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他显然要动用真本事了。
李魄终于稍稍认真了些。
他依然没有取兵器的意思，只是右手虚握，掌心隐约有气流旋转。
就在玄清即将出剑的瞬间，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玄清，住手。”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
他面容普通，气息却深不可测。
玄清立即收剑，躬身行礼：“师叔。”
中年修士对李魄微微颔首：“小友好精妙的破招手法。不过大会尚未开始，不如将精彩留到正式比试？”
李魄点头：“可以。”
中年修士又看向玄清：“你方才那招‘三才归元’，灵力运转过于急躁。若能在出剑时留三分余地，威力可增三成。”
玄清若有所思：“谢师叔指点。”
待中年修士离去，玄清看向李魄：“正式比试时，期待与空明道友全力一战。”
李魄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演武场。
林长恭连忙跟上。
走出很远后，林长恭才低声道：“刚才那位是玄天宗的玉衡长老，实力强悍。”
李魄“嗯”了一声，心中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