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剩下的那两个六阶初期的血道蛊仙早已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什么宗门情谊,虽然本来也没什么情谊,他们转身便朝着血山深处疯狂逃窜。
此时,他们各自的速度杀招都已经催动到了极致,两道血光一左一右分开,试图钻入血山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之中。
但他们快,方寒更快。
他甚至没有催动仙蛊,只是身形微动,便已经出现在其中一道血光的前方。
那名六阶蛊仙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方寒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两根覆盖着无相仙蛊光芒的手指随意地夹住了他的本命血遁之光,轻轻一折,血光碎裂,蛊虫崩散,那名蛊仙的脖子便被捏在了方寒手中。
“血无极在哪个洞府?”方寒问道。
那名蛊仙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我……我说了你能放我……”
咔嚓。
方寒随手捏断了他的脖颈,将尸体扔向地面,然后转身看向另一道正在拼命逃窜的血光。
他抬手虚虚一抓,一只通过君子不器仙蛊凝聚而出的银白色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将那第二道血光连人带光一起攥在了掌心。
那名蛊仙在法则手掌中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那只手掌只是微微收拢,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从方寒踏入霓虹秘境到现在,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死在方寒以及几位武道天人手中的六阶蛊仙已经过半。
剩下的那些虽然还在血无痕和枯禅上人的呼喝下勉强维持着阵型,但所有人的眼中都已写满了恐惧。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七阶蛊仙,但像方寒这样,七阶初期就能碾压六阶如屠猪狗的七阶蛊仙,所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是一般的七阶能比的。
在这一刻,他们深刻的明白,这或许就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血无痕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团疯狂旋转的血色旋涡,他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他体内的血煞气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再冲上去。
不是不敢,而是他知道,冲上去也没用,方寒在碾压第一波防御阵线时展现出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七阶初期的范畴。
那种银白色的法则之力,那变幻莫测的杀招,那快到他血念仙蛊都捕捉不到的速度,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力敌的对手。
血无痕回头看了一眼血山最高处。
那个洞穴入口依旧毫无动静。
宗主为什么还不出关?难道真的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连外面打成这样都无法分心?
还是说……宗主的状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糟糕,已经糟糕到了连出关迎敌都做不到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沉闷的巨响从血山之下传来。
那声音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极其庞大的力量在极深的地下猛地爆发开来。
一时之间,整座血山都在这道巨响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山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中同时喷出了暗红色的气浪,无数五阶蛊师被那气浪从洞穴中掀飞出来,惨叫着从山壁上坠落。
紧接着,血山脚下的地面炸开了。
一道粗达丈许的裂缝从山脚处猛然裂开,裂缝深处喷涌出的不是血水,而是一种浓郁到近乎液化的血色煞气。
那煞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气柱,气柱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极其魁梧的人影。
那人影还未完全现身,一道狂暴到极点的威压便已经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不是七阶中期的威压,也不是七阶后期的威压,而是七阶巅峰。
虽然已经跌落了大半,但那道威压中蕴含的法则本质,依然是实打实的七阶巅峰。
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在龟裂,那些残存的血色苔藓被直接压成了齑粉。
断江客和铁衣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杀戮,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道血色气柱。
钓鲸叟原本悠闲地挥舞着钓竿,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钓”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六阶蛊仙。
但在那道威压出现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顿,钓线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银弧,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眯起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缓缓收敛了几分。
方寒悬立在血山上空,目光落在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气柱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想来,这就是哪个铁堡主了。”他的话语依旧平静。
话音未落,那道血色气柱便猛地炸开。
一个身高近丈的巨汉从气柱中迈步走出。
他的身形魁梧得不像人类,肩膀宽得像一扇城门,双臂比寻常人的腰还粗,浑身的肌肉如同一块块浇筑在一起的铁锭,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棱角分明,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钢铁锻造出来的战争兵器。
他穿着一件由杀招形成的暗金色战甲,战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在向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光。
那些血光在他周身缭绕不散,形成了一层浓厚的血煞护罩。
他的面容粗犷而狰狞,一道从额头斜贯至下颌的旧疤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右眼处只剩下一个空洞,左眼中则燃烧着一团狂躁的血色火焰。
他赤手空拳,没有任何兵器,但他的那双手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兵器,每一根手指都粗如萝卜,指甲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铁无涯,曾经的七阶巅峰力道蛊仙,在浮生界的名号则是以铁山堡为核心的铁堡主。
在霓虹秘境中,他的地位仅次于血无极,是这片秘境中唯二的七阶巅峰战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扫过地面上那些六阶蛊仙横七竖八的尸体,扫过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残兵败将,扫过血无痕铁青的脸色和枯禅上人微微颤抖的双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断江客和铁衣侯身上。
“你们就是龙夏的那些所谓的武道天人?”铁无涯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碾压,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质感,“蓝星那种地方,也能养出这种货色?”
钓鲸叟将钓竿横在膝上,笑呵呵地看着铁无涯:“力道蛊仙?老夫在这把老骨头,最不怕的偏偏就是力道蛊仙,铁衣侯,你怎么说?”
铁衣侯将手中的战枪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力道的?那巧了,老子也是力道的。”
铁无涯那只独眼中的血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笑的人。
面对这个看起来不知死活、敢跟力道蛊仙比力气的武道天人,他的回应只有一个。
只见他自然的抬起了右拳。
那是一只比人头还大的拳头,五指攥紧时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拳面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炁流。
那气流与普通的血道法则不同,其中蕴含的不是腐蚀和侵蚀之力,而是纯粹的力量法则。
仿佛,只要他一拳砸下去,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杀招,光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就足以打碎一座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