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蓝星蛊师果然朝着光桥涌去，他们中有些人是想碰碰运气，有些人则是接到了各自组织的命令，要进入天宫收集情报。
“这些人进了天宫，怕是凶多吉少。”李剑颜的传音不知何时来到了方寒耳边。
方寒侧目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李剑颜，正身着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站在一侧。
虽然不在中心区域，但也离得不远。
“不急着进。”方寒回道，“先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李剑颜哼道，“让那些人先送死，还是让命渊殿的人先上去？我若是你，现在就走了。”
“你要走便走。”方寒说。
李剑颜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你怎么也变得和慕容龙城一样无趣。”
方寒没有接话。
李剑颜讨了个没趣，却没走，只是抱着剑站在一旁，顺着方寒的目光看向天宫。
此时，已经有第一批蓝星蛊师踏上了光桥。
光桥从天宫底端延伸下来，一直落到地面，宽约十丈，通体透明，桥面上布满暗金色的符文。
一名蓝星蛊师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脚底刚刚触及桥面，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被一道柔和的力量牵引着，朝第一层的大门飘去。
“啊！”他惊呼一声，本能地催动防御蛊虫，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别慌，这是传送。”后面有人喊道。
果然，那人被直接送入了第一层的大门，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蓝星蛊师踏上了光桥，如同赶集般涌向天宫第一层。
而在第一层的大门内，那几道属于命无常等人的强横气息，此刻已经移动到了更深处，似乎早已离开了入口区域。
方寒运转宇道法则，凝聚目力，试图穿透天宫的法则迷雾，看清第一层内部的情况。
然而，天宫外壁的因果道法则极为特殊，他的视线刚刚触及，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扭曲，看到的只有层层叠叠的虚影，仿佛无数个可能在他眼前交织重叠，根本分辨不出真实。
“有意思。”方寒心中暗道。
他索性不再强行窥探，而是闭上眼睛，以命道法则去感知。
命道与因果道虽非一体，但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他运转命道法则，果然从第一层中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那里面，布满了无数条银灰色的锁链。
因果锁链。
它们从天宫的墙壁、地板、天顶中延伸出来，交错纵横，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
每一根锁链上，都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符文与符文之间，有微小的影像在跳动。
方寒竭力辨认，发现那些影像竟是一个个不同的选择。
左转还是右转？
前进还是后退？
拔剑还是收刀？
杀还是不杀？
密密麻麻的选择，无穷无尽的分支，就像一棵通天巨树，每一根枝丫都通向一个不同的结局。
而天宫的第一层，就是由这无数条因果锁链编织而成的迷宫。
进入其中的人，每做出一个选择，身上的因果锁链就会多出一重。
当因果锁链积累到极限时，人就会被彻底锁死，化为迷宫的一部分。
“所以第一层，考验的是因果感知能力。”方寒低声说。
李剑颜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方寒正欲解释，忽然神色一动，朝远处看去。
只见光桥下方，裴钱正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中，朝着方寒这边小步跑来。
这个家伙贼眉鼠眼，活脱脱一副市井小贩的模样，哪里像个堂堂六阶运道蛊仙。
“方司令，出大事了。”裴钱跑到近前，压低声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那些先进去的第一波蓝星蛊师，已经有人的命灯灭了。”
方寒眉头一皱。
命灯，是夏杀生以魂道手段为每位进入浮生界的龙夏玩家制作的魂灯分身，能够实时反映本体的生死状态。
“进去多久？”方寒问。
“不到半刻钟。”裴钱说，“三十七个五阶蛊师，已经折了九个，这死的也太快了。”
“里面什么情况，能感应到吗？他们复活又在哪里？”他又问。
裴钱摇头，“夏杀生只能确认死没死，但具体死因，他那边还分析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些死的人，命灯熄灭的方式不对劲，并不是被外力击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了。
至于复活，倒是还好，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复活点，如今都在外围区域。”
绞碎。
方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漫天的因果锁链。
“传令下去，所有龙夏五阶以下的蛊师，全部撤回来，不许进入天宫。”方寒沉声道。
裴钱一愣，“可现在撤回来，会不会太显眼？”
“管不了那么多了。”方寒说，“因果道和命道不同，它更隐蔽，更致命。
那些五阶蛊师连因果法则都感知不到，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与其送命，不如留在外层，还能多收割一些蛊虫。”
裴钱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方寒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宫。
如果第一层就是因果迷锁，那这一层，五阶蛊师连入门都做不到。
只有六阶以上的蛊仙，才勉强有资格去闯。
至于他……
方寒轻吐一口浊气。
他有七阶初期的修为，又身兼命道，因果道的感知能力远超同阶。
如果连他都闯不过前几层，那龙夏这次可就真的只能望洋兴叹了。
“不进去看看？”李剑颜在旁边道。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还不是时候。”方寒说，“等命无常他们闯过第三层，我再动身。”
“你倒真能沉得住气。”李剑颜冷笑一声。
方寒没有理会他，而是打开游戏面板，看了一下副本公告。
【逆命真传副本·第一层·因果迷境已开启】
【第二层·因果业火已开启】
【第三层·因果斩命台已开启】
【第四层·因果轮回锁尚未开启】
方寒瞳孔微缩。
命无常他们，已经闯到第三层了。
也就是说，第一层和第二层，在他们那些七阶、八阶蛊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第三层，应该才是真正开始考验实力的地方。
“七阶以上的才能进第三层。”方寒迅速做出了判断，“六阶的，最多在第二层打转，至于五阶，连第一层都出不去。”
李剑颜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么说来，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你至少得等到六阶巅峰，才有可能摸到第三层的门槛。”方寒说，“不过，以你的剑道和情道水平，如果只求在其中自保，闯一闯第二层还是可以的。”
李剑颜没有说话，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知道方寒说的是事实。
方寒没有再多言，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天宫方向。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宫第四层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柱从第四层中冲天而起，将整座天宫都照亮了几分。
紧接着，方寒感觉脚下一震，远方的光桥竟开始缓缓变宽，变得更加凝实，仿佛通往天宫的道路被某种力量加固了。
“第四层被打开了。”他低声道。
而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
第四层已开，第五层还会远吗？
逆命真传，这个与“命”息息相关的传承，其核心，恐怕远不止命道那么简单，因果道，才是它真正的内核。
而九层天宫，就是考验传承者能否执掌因果的试炼场。
方寒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了步子。
“走吧。”他拍了拍李剑颜的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因果迷宫。”
李剑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二话不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