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你怎么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了?”
欧翼先是一愣,随即气笑:“她倒敢瞎琢磨?”
说着就要转身,“我现在就去让她搞清楚。”
手腕被轻轻拉住。”跟个小姑娘较什么真?”
慕婉清声音温软,“你行不行我还不知道?许是哪里让她误会了。
人家刚来,别吓着人。”
慕婉清几句话便让欧翼舒展了眉头。
也是,凭他这般能耐,何须在意旁人如何揣测。
只是解雪婷那张嘴……会不会在任朝阳面前胡乱言语?
若真如此,倒有损他凛然的气概。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必挂怀。
任朝阳迟早会亲眼见证他的手段,至于那位满心误解的解雪婷——届时让她在一旁看着便是。
** 总要落在眼里才作数。
欧翼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日头偏西时,徐彤来了,将昨日在海鲜市场清理丧尸所得的晶体尽数交到他手中。
她顺口提起,那一带丧尸游荡,却不见青山基地的人影。
许是瞧见欧翼的人不在,早早躲开了。
欧翼听罢只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清单。
总数七千余枚晶体,他另装一袋——这些是该留给**山的,毕竟是江雪的父亲。
余下的清点完,还有两万四千多年份。
加上前一日所得的五十一万,如今他掌中已攥着五十三万四千余年的时间能量。
他收起半数,余下的预备入夜后分配。
食堂灯火通明,众人齐聚。
欧翼先宣布了任朝阳与渔帮十一名新人加入的消息。
四下响起嘈杂的欢迎声,那热络的气氛让任朝阳一行人肩头微微松了下来。
接风的宴席摆开,杯盏交错间,欧翼将万年时间能量的晶体逐一递到新来者手中。
至此,他们每个人的时间能量皆突破万年关口,往后行事也多了层保障。
剩余晶体则由各组自行分去。
分毕晶体,他又让人抬来从武装部队缴获的一批自动**,每人配发一把,另加三十发**。
欧翼的声音在食堂里沉了沉:“持枪只为镇住场面,平日别轻易浪费**。”
毕竟这些武器只能震慑万年以下的幸存者,对上能量更高的人,便如同虚设。
人群渐散后,欧翼独独留下任朝阳。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五星晶核——柚子大小,莹莹泛光——轻轻放进她手心。
“你赠我四星,我还你五星。”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这般回礼,可还算厚道?”
任朝阳垂眼看着掌中那枚沉甸甸的晶体,一时怔住。
这人出手,果然不同寻常。
指尖触到那枚五星晶核的棱角时,任朝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轻了。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细响。
她忽然踮起脚尖,嘴唇飞快地擦过欧翼的侧脸,像一片羽毛落下又飘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风里:“今晚……我房里留门。”
话音未落,她已抱着晶核转身,身影迅速没入廊道的阴影中,脚步声急促远去。
欧翼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就等不及了?他嘴角无声地扯了扯。
也好。
还有那个叫解雪婷的,得让她在旁边看着——光看着怎么够。
对讲机恰在此时嘶啦作响,打断了他逐渐升温的思绪。”大哥,青山基地的 ** 山到了,就在大门外,说是有急事。”
** 山。
欧翼眼神一敛,随即了然。
除了晶体,还能为什么。
他难道会少了那份?倒是来得巧。
“让他在外面候着。”
他按下通话键,语气平淡,脚步却已转向大门方向。
门外停着三辆旧车,车灯在夜色里切开几道昏黄的光柱。
一群人聚在光晕边缘,为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立刻抬头,脸上堆起笑容。
“欧老弟!”
** 山迎上两步,手已经伸了出来。
欧翼没接那只手,反而皱眉看向值守的队员:“怎么让客人干站着?开门。”
铁门哐当一声滑开。
欧翼这才转向 ** 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底下人不懂规矩,青山兄别见怪。”
“哪里的话。”
** 山连连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欧翼身后瞟。
一个布袋被随手丢在他脚前的地上。
欧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昨天耽误了。
你引来的那些,已经清理干净。
这里是七千颗,点清楚。”
** 山怔住。
他预备好的说辞、反复斟酌的试探,全堵在了喉咙里。
对方甚至没等他开口。
他蹲下身扯开袋口,晶体的微光在昏暗里流淌出来。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欧老弟……这、这真是太……”
“该你的。”
欧翼打断他,视线已经越过他肩头,投向基地深处某扇窗子透出的暖黄灯光,“不送。”
他转身往回走,没再回头。
夜风卷起尘土,扑在 ** 山怔愣的脸上。
欧翼手指刚触到布袋边缘,**山的手已经抢先按在了上面。
老人脸上堆起笑,皱纹挤作一团:“欧老弟,拿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欧先生的心意搬上车!”
几个身影迅速上前,几乎是用夺的架势将布袋拎走。
车轮旁的厢门开了又关,落锁声干脆利落。
“东西拿了,就请回吧。”
欧翼收回手,夜色里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路黑,当心脚下。”
他转身要走,**山的声音又追上来:“小雪……她没给您添麻烦吧?那孩子要是任性,您尽管告诉我……”
欧翼没回头。
风把他后半句话吹散在空气里:“管好你自己就行。”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没入别墅投下的阴影,**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站了一会儿,朝车队挥挥手。
引擎低吼着撕开夜幕,车尾灯的红光渐远渐淡。
***
三楼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林诗诗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人:“昨晚什么游戏啊,能玩一整夜?”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探究。
鲁幽正削着苹果,刀尖微微一顿,也抬起眼。
江雪没说话,只是把抱枕往怀里收了收,目光落在慕婉清发红的耳尖上。
“你们……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慕婉清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在布料里。
林诗诗“哼”
了一声别过头,发尾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线。
窗外有车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深沉的黑暗尽头。
林诗诗的目光扫过鲁幽与江雪,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今晚……要不要试一次?”
鲁幽垂着眼,没有回应。
江雪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下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林诗诗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嗓音,“你们难道没察觉?他骨子里就偏爱那种带点 ** 的玩法。
既然他喜欢,我们陪他玩一场又如何?”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夜色,“瞧瞧这几日,他和任家那姑娘眼神往来得多频繁,心思早飞远了。
想把人留在身边,总得先拴住那颗心。”
她站起身,裙摆轻旋,“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我记得地下仓库里还存着几件从梁红那儿分来的服饰,我去挑几套。
等我回来,咱们就换上。”
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我去叫他。”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
最终谁也没有再反对——或许,
林诗诗的动作很快。
她快步走下通往地下一层的阶梯,在堆积物资的房间里翻找出四套衣物,抱在怀里又匆匆返回楼上。
将其中三套分给其余三人后,她简短嘱咐:“在这儿等我。”
随即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夜风微凉。
欧翼正沿着小径快步朝任朝阳所住的别墅走去,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弧度。
今晚该是个值得纪念的夜晚,他想。
得让那小姑娘好好见识见识。
途经自己那栋别墅时,他脚步忽然一顿。
毕竟是头一回,是不是该穿得正式些?身上这套运动服似乎太过随意了。
或许该回去换一身,再稍稍用些香水。
他折返方向,推开了自家别墅的门。
一道身影恰从楼梯上匆匆下来,与他迎面撞了个满怀。
欧翼稳住身形,抬眼望去,不由得怔住。
昏黄的光线下,立着一个通体靛蓝的身影。
修长的肢体线条被紧身衣料勾勒得淋漓尽致,头顶竖起两只精巧的尖耳,一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栩栩如生,几乎能以假乱真。
只是光影朦胧,一时辨不清面具下的脸。
“阿凡达?”
欧翼脱口而出。
那身影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
一个压低了的、熟悉的声音钻进他耳朵:“别愣着……跟我上来。”
是林诗诗。
欧翼听出来了。
这身装扮……倒是别出心裁。
门锁扣合的轻响截断了退路。
欧翼的视线还停留在走廊昏暗的壁灯上,身体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进了房间。
林诗诗松了手,背抵着门板,呼吸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首先闻到的是空气里一丝甜腻的熏香,混合着织物被灯光烘烤后的暖意。
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矮灯晕开一片朦胧的橘黄,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深色的轮廓。
然后,他看见了窗边——那面巨大的玻璃映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而窗前,并排立着三个修长的剪影。
她们背对着他。
第一个转过身时,脚腕上系着的金属物件发出细碎清泠的撞击声,像夜风摇动了檐下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