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宴席热闹正酣,林聘看着夏彤轻声开口,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夏小姐,你们方才私下闲谈,是在议论什么人?”
夏彤抬眸,神色平淡地反问。
“林公子可曾听过大雍皇太子的名号?”
“略有耳闻罢了。”
林聘神色轻描淡写,压根没放在心上,语气带着几分自持。
“怎么,此人给夏小姐惹了麻烦?若是真有不开眼的家伙敢为难你,只要夏小姐开口,我随时出手替你摆平。”
关于大雍皇太子一己之力覆灭李家的传闻,林聘打心底里不信。
外界都说事后蓝家与这位皇太子来往密切。
在他看来,所谓的灭门惨案,十有八九是蓝家牵头做的脏事,最后随便安在了一个无名小辈头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传闻有几分真,他也毫无惧色。
他精通阵道手段,只要布下杀阵困住对手,除非对方是阴神级别的顶尖大能,否则通通都能镇压。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阵道巨擘詹光德撑腰,底气十足。
“谈不上麻烦。”夏彤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只是族中长辈偶然听闻相关消息,心生好奇,让我顺带打探一番虚实而已。”
两人都没把素未谋面的大雍皇太子放在眼里,可一旁侍立的中年侍女,此刻心底却沉甸甸的,满是凝重。
这些日子她四处搜集情报,查得越深,越觉得那位皇太子深不可测,覆灭李家的壮举,极有可能是实打实的真事。
但她终究只是个下人,分内之事只是如实上报消息,如何判断,如何抉择,都是夏彤这位小姐的事,她无权多嘴干预。
就在大殿歌舞升平,宾客谈笑风生之际,皇宫正殿门外,缓缓驶来一辆精致的灵鹿车。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车驾来历,纷纷出声。
“那是夏冰公子的专属鹿车!”
话音刚落,车门开启,夏冰躬身走了下来。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身份尊贵的夏冰身上,没人留意他身后跟着的清瘦少年,只当是随行的普通随从,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沈砚跟着夏冰踏入恢弘大殿,抬眼望去,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人群中心的夏彤。
全场锦衣权贵、佳丽无数,可唯独夏彤最为耀眼。
她静静立在那里,如同被众星捧月的绝世明珠,气质出尘,碾压全场所有人的风采。
夏冰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到了极点,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夏彤身前,低声唤道。
“姐。”
夏彤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一旁陌生的沈砚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夏冰,这位是?”
不等夏冰开口,沈砚率先出声,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响彻整座大殿。
“夏彤,你弟弟说了,他做不了主,所以我专程来找你。”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大半,无数眉头紧紧皱起。
夏彤是什么身份?
角宿界夏家的掌上明珠,地位尊贵无比!
眼前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陌生少年,竟然敢直呼其名,在众人眼里,这简直是放肆至极、不懂规矩。
“放肆!”
当即就有世家公子厉声冷喝,满眼不悦。
“哪家的后生小子如此无礼?家里长辈没教过你,面对夏小姐该心怀恭敬吗?”
面对满场的指责和不善目光,沈砚全然无视,淡淡开口自报家门。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砚。”
轰!
夏彤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整个人心头巨震。
沈砚!
这个名字,对应的年纪、外界流传的相貌特征,全部对上了。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方才才收到侍女传回的情报,正在查证这位大雍皇太子的踪迹,转头对方就直接找上了门。
短暂的震惊过后,夏彤迅速压下心绪,神色恢复从容,疏离开口。
“抱歉,我与沈公子素未谋面,不知你今日专程寻我,所为何事?”
“原来夏小姐压根不认识他。”
“我说怎么如此狂妄无礼,原来是个无名之辈!”
“若非是夏冰公子带进来的,单凭刚才的失礼之举,就该直接轰出大殿!”
四周权贵子弟纷纷出言附和,满脸鄙夷。
众人都有所顾忌夏家势力,不敢轻易出头,可林聘毫无顾虑,直接迈步走出人群,目光带着审视与不耐。
“你的态度太过傲慢,让人很不舒服。”林聘语气冷淡。
“我想夏小姐也绝不会喜欢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不管你是夏冰公子从哪带来的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自行退出去。”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出声。
“她认不认识我,喜不喜欢我,都无关紧要。”
“我今日过来,只为一件事,讨债,只要夏家还清欠我沈家的旧债,我转身就走,绝不逗留。”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林聘还未开口,一道冷笑声率先响起。
一名身着紫衣、气质儒雅的青年缓步走出,满脸讥讽。
“小子,说话要讲凭据,夏家乃是角宿界顶级世家,底蕴滔天,怎么可能欠你一个无名小辈的债?”
“凭空污蔑顶级世家,肆意抹黑夏家名声,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蓄意挑事!”
这人正是大夏明月神教的长老胡赋。
他看似风度翩翩,言语间却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沈砚沉默不语,并未接话。
见沈砚哑口无言,胡赋顿时愈发得意,扬声调侃。
“怎么?没话说了?无凭无据张口就来,那我是不是也能随口乱说,天道还欠我万年修为?”
“哈哈哈!说得好!”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哄堂大笑,所有人都觉得沈砚是在凭空造谣,哗众取宠。
人群中有人低声询问。
“这位紫衣公子是谁啊?看着气度不凡。”
旁边知情之人立刻小声解释。
“这是咱们大夏明月神教的长老胡赋!别看他年纪轻轻,百岁都不到,修为早已踏入武帝境,是实打实的顶级天才!”
此话一出,不少来自角宿界的修士都面露异色。
未满百岁成就武帝,这份修行天赋,的确称得上惊才绝艳。
胡赋昂首挺胸,底气更足,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冷声道。
“小子,识相的就立刻给夏小姐赔罪道歉,然后自己滚出皇宫大殿!不然,我直接通报大夏官府,将你当众拿下打入大牢!”
面对胡赋的步步逼迫和全场的嘲讽质疑,沈砚始终神色淡然,压根没将此人放在眼里。
他目光牢牢锁定夏彤,字字清晰,声震全场。
“夏彤,前尘旧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装糊涂。”
“我现在好好跟你商谈,是给你机会。好好珍惜,若是等我失去耐心,到时候,你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带着警告的话语落下,夏彤心底莫名一紧,一股极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隐隐有种预感,若是自己执意推诿回避,必然会引发难以收场的可怕后果。
“大胆!”
胡赋勃然大怒,眼神凌厉如刀。
“区区无名小辈,也敢在皇宫大殿威胁夏小姐?单凭你这句话,已是死罪!”
“滚。”
一个字,清冷又漠然,从沈砚口中缓缓吐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灵力爆发,甚至没人看清他有任何动作。
仅仅是一道淡漠的目光扫过!
噗——
胡赋当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力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进人群之中。
哗啦!
周围围观的权贵子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四散躲避,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转瞬之间,方才喧闹嘲讽的大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胡赋是谁?
明月神教实权长老,未满百岁的武帝强者,妥妥的一方巨头。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被少年轻飘飘看了一眼,就重伤吐血?
若非亲眼所见,没人敢相信这荒诞的一幕。
林聘瞳孔骤然紧缩,心神巨震,死死盯着沈砚,满脸惊疑不定。
他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完全看不出半点出手痕迹,根本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做到瞬间重创武帝的。
唯独一旁的中年侍女面色平静,毫无意外。
她早就查清,眼前这位少年,是能正面斩杀七大窥神强者的恐怖存在,收拾一个区区武帝的胡赋,再正常不过。
胡赋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难忍,气血翻腾不止,满眼惊恐与愤怒地瞪着沈砚。
“你……你对我用了什么阴邪秘术?!”
方才那一瞬间,他同时遭到无形精神力与肉身力量的双重冲击,根本无从抵挡。
“还敢聒噪?”
沈砚淡淡抬眼,眸底寒意乍现。
一股刺骨凉意瞬间席卷胡赋全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咽了回去,半句不敢再多说,满心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四周众人见状,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敬畏。
震慑全场之后,沈砚再度将目光落回夏彤绝美的脸庞上,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有些陈年旧债,不是你假装不知,刻意回避,就能一笔勾销的。”
夏彤容颜绝美,身姿倾城,可无论她气质多出众,容貌多惊艳,都无法让沈砚有半分动容。
这般铁石心肠,让在场无数人暗自心惊。
良久,夏彤轻轻咬着红唇,眸光微垂,带着几分示弱的姿态轻声开口。
“沈砚,我只是夏家一个晚辈女子,人微言轻。”
“就算夏家真的与你有旧怨旧债,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