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底暗红引流纹亮起的瞬间，整片假货场都被映出一层不正常的血色。
林夜扑到最前面那只黑封条箱前时，已经能清楚感觉到箱体内部的热感正在急速上升。那不是普通焚毁，而是有人提前在箱底埋了“回熔剂”，一旦触发，里面的材料、账页乃至特殊火源容器都会被一起烧成一团无法还原的熔渣。
方岳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两套方案。
能送走，就送走。
送不走，就全烧。
可惜这次，林夜不打算给他第二次断尾的机会。
他一手按住箱体，焚脉火种强压而下，硬生生把正往上冲的热流截了一截。与此同时，顾沉也冲了过来，刀锋精准切进箱底纹路最亮的几个节点，强行把引流线路斩断了半边。
沈霜和两名执行员则立刻压上抑火桩，把另外两只箱子先封住。
“够了！”顾沉低喝。
林夜没松手。
直到箱底那股最躁的回熔热意真正被压回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隔着防护层仍能感到灼烫，说明方岳为了毁箱，埋的绝不是临时手段，而是能在几秒内把整批货一起废掉的狠活。
再晚半拍，这次就真什么都剩不下了。
另一边，方岳已经被三名城防执行员围死。
他还想往后撤，顾沉却先一步翻身回切，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人硬生生踢跪在地。沈霜抬起压制器，枪口稳稳顶在他额前。
“到头了。”
方岳喘着气，脸上那层最后的体面也终于彻底碎了。
“到头？”他抬眼看着沈霜，竟又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极疲惫，“你们抓到我，又能怎样？周海知道的是皮毛，火刀许知道的是一层，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中段。真往上翻，你们敢吗？”
沈霜没接这句，只示意人先把他铐住。
箱子被彻底稳住后，城防司的人当场开封核查。
第一只箱里装的，是三份高纯稳火骨材和两支老式裂隙培育膜。
第二只箱里，是假账本、权限刻章和一批尚未投入使用的资源替换芯片。
而第三只箱子打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里面不是物资。
而是一份完整的北线外沿勘察图。
图纸边角很旧，但明显被反复更新过。上面用不同颜色标着补给点、封锁哨位、隐蔽运输线，以及三个被重点圈出的区域。
灰烬站。
旧换热塔。
七号外巢边缘。
和沈霜之前给林夜看过的那张图，完全对上。
区别只在于，这一张更完整，还多了一条手写批注。
【下一批取样窗口：三日后夜。】
顾沉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们真要去外巢边缘。”
沈霜接过图，目光快速扫完全部标记后，第一时间下了命令。
“立刻回传总处，申请北线外沿权限升级。”
“方岳转押，不进基地常规审讯线，直接进城防司独立拘押。”
“另外，封锁今晚消息，尤其是这张图，除了行动线不准外传。”
她做完安排后，才转头看向林夜。
“你现在明白了吧？”
“灰仓、黑井、假货场，都只是为这一张图服务。”
林夜看着那几个被圈出的坐标，胸口七号火源留下的暗金热意缓缓起伏。
三日后夜。
时间卡得太准了。
几乎像有人算定他们抓到方岳、稳住箱子后，也来不及完全消化消息，只能被迫立刻接下一步。
顾沉走过来，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林夜盯着图纸，“如果他们这么急着去七号外巢边缘，说明那地方要么有七号火源缺的最后一环，要么有比七号火源更值钱的东西。”
顾沉沉默两秒，缓缓道：“也可能两样都有。”
北线夜风越来越冷。
方岳被押走时，终于不再笑了，只在经过林夜身边时低低说了一句。
“你现在走得越深，死得越快。”
林夜没有看他，只平静回了一句。
“那你最好祈祷我别活着走到底。”
方岳脸色一僵，被人直接拖走。
这一夜收得很快。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大事反而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城防司的正式回函就到了。
北线外沿权限升级通过。
江河基地裂隙预备观察序列，提前并入一次小规模外沿联合勘察。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会直接接触真正的裂隙边缘任务。
而观察名单最上方，依旧是林夜。
苏棠把通知送到训练馆时，整个人都沉着脸。
“三天后出发。”
邵峰在旁边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观察了吧？”
顾沉接过通知，扫了一眼，低低笑了声。
“当然不是。”
“这是在告诉我们，前面那层人已经不准备继续藏着打了。”
林夜把通知折好收起，抬头看向北外墙方向。
风从那边一路吹来，冷里带着极淡的火灰味，像某种更远的东西已经先一步在等他。
裂隙前夜，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