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块回响骨后，整支队伍并没有立刻撤离。
按照原计划，他们还要在外巢边缘留够一个小时，完成剩余两处监测点的基础扫描。毕竟北线外沿权限好不容易批下来，若只拿到一块骨片和一段热流数据就走，等于白白浪费了这次掀开的口子。
可林夜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没散。
回响骨到手后，胸口那道暗金热意虽然短暂平稳了些，可平稳之后，反而像有什么更深的东西顺着这块骨被重新唤醒了。那不是危险的直觉，而像有人已经知道他们今天真的摸到了东西。
入夜后，外巢边缘风向忽然变了。
白天一直往外吹的灰风开始反卷，把营地临时搭起的两层遮挡布都吹得猎猎作响。监测器上的热纹也变得更乱，探针读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附近某处一直有移动热源在绕着他们试探。
“不是自然风。”顾沉盯着远处一片黑色熔壳坡，声音很低，“有人在用热烟做掩。”
沈霜立刻让两名执行员把外围探灯调暗。
“不要把营点轮廓完全亮出去。”
话音刚落，临时营点北侧就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若不是所有人都在戒备，这声音几乎会被风掩过去。
林夜猛地起身。
“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三枚压低火焰的短程照明弹从熔壳坡后抛了出来，不是为了照亮，而是为了把营点周围安全地形全部反过来映给袭击者看。营点一亮，四道黑影便借着风沙同时切入。
不是火刀许。
却都是熟手。
他们不正面冲沈霜和城防司，而是分成前后两组，最前面两人专门扑监测架，后面两人则直冲林夜所在的位置，目标非常清楚。
抢骨，或者抢人。
林夜连想都没想，直接把装着回响骨的封热袋抛给顾沉。
“你拿！”
顾沉接住的瞬间就骂了一句。
“你还真会挑事。”
可手上动作一点没慢，转身就往营点最内侧压去，故意把真正目标从林夜身上引开一半。那两个后切的黑衣人果然犹豫了一瞬，下一秒便分出一人改追顾沉。
沈霜也同时出手，压制枪连发，把正扑向监测架的黑衣人硬生生逼退半步。
只有最左侧那道影子速度奇快，几乎是贴着风切进来的。
林夜短刀一架，双方兵器一碰，他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刀路他在灰仓见过。
火刀许的人。
只是来的人不是火刀许本人，而是一个更轻、更快、更适合夜袭的副手。那人戴着半脸防热面罩，只露出一双细长而冷的眼，出刀不求重，专挑喉、腕、肋下这种一旦中招就最容易失控的位置。
“你们倒是真盯着我。”林夜冷声道。
那人没接，只在第三刀交错时忽然反手甩出一把极细灰针。
灰针不大，却全带着抑火粉。
这是专门针对林夜来的。
可对方显然低估了他现在的状态。七号火源留下的回响加上刚拿到的第一块回响骨，让焚脉火种对外界抑火刺激的抗性反而比前段时间更强了。林夜只觉胸口微微一涩，动作却没乱。
他不退反进，直接贴进对方中线，刀锋压着对方腕骨一绞。
咔的一声，黑衣人兵器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顾沉已经一脚踹翻了追他的那人，把封热袋重新扔回给沈霜保管。
“我就说，晚上准得来这一出。”
营点里短促而激烈的厮杀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袭击者很快发现偷袭不成，立刻转成拖延。最麻烦的是，他们边打边退，始终不肯留下完整正面，像只想确认一件事。
林夜很快想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硬抢的。
是来试。
试他们今天到底有没有拿到真正的东西，试林夜身上的七号火源回响是否真的已经和外巢边缘产生稳定共鸣。
“别让他们全跑！”沈霜喝道。
可话刚出口，最外侧那名黑衣人就忽然吹了声极尖的短哨。
下一秒，远处熔壳坡另一头竟亮起两道更远的接应灯。不是近战支援，而是专门给撤退指路的远信号。
这说明对面来的人不多，但外面一定还有观察位。
林夜心里一沉。
白契那边，比他们想的更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