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纹熄掉后的裂谷,只安静了不到十秒。
十秒后,谷顶外沿忽然亮起成片战术灯。
不是白契的灯。
而是江北战区外沿支援线常用的压热灯阵。
紧接着,数道沉重金属绳索从上方同时抛下,钉进谷壁和断梁,配合高处连续打下来的抑火弹,在裂谷中段硬生生压出了一条暂时可通行的退路。
“自己人到了。”韩肃终于把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吐出来,“总算没晚到最后一步。”
上方扩音器很快响起一道低沉男声。
“沈霜,韩肃,汇报存活人数与高危资源状态。”
沈霜抬头,第一次主动应声:“三名核心战斗位,全活。两块回响骨在。林夜受过仪式火接引,状态不稳,但意识清醒。”
那边沉默了半秒。
随即一句更短的话落下:
“先把人接上来。”
第一名顺着钢索落下来的人不是普通执行员,而是个穿深灰战区外勤甲的高大军官。对方落地后先扫了一眼桥口、尸体、热层和林夜胸前还没完全散尽的白火残痕,眼神一下就冷了。
“韩烈。”
他只报了名字。
韩肃立刻站直了半步:“韩队。”
顾沉看着那人,眉头微微一挑。
能让韩肃这种联络官都本能收半步气的,显然不是普通带队人。
韩烈却没空寒暄。
他蹲下看了一眼林夜胸口残留的白火印,指尖只离了半寸就收回,神情比刚才更沉。
“白烬来过。”
这不是疑问。
是判断。
林夜抬眼看他:“你认识他?”
韩烈站起身,没有直接答,只回了一句:“我认识这种火。”
他转头看向谷顶已经开始后撤的几处暗影,抬手就下令:“外沿二组封东坡,三组扫高崖锚点,能抓活口就抓,抓不到就把白纹器具全带回来。火刀许如果还在附近,不惜代价也给我咬住。”
高处应声而动。
裂谷边线很快响起数轮短促而密集的点射。
白契的人显然没想到援军会在这时候强行压进来,原本已经准备彻底抽身的外层接应位,被当场撕开了两处口子。没过多久,就有两名执行员顺着钢索带下来三只缴获的白纹锁具、半箱没来得及销毁的抑火材料和一具还温着的黑甲尸体。
沈霜只看了一眼那尸体腰间残牌,眼底寒意就更重了。
“不是黑市散货。”
“这是城内正规仓转出来的东西。”
韩肃接过残牌,看清上面的洗码后,脸色也变了。
那不是赵家的家徽。
可那串转运码背后对应的,却是赵家近半年通过外包物流吃下来的一个军需清洗通道。
“他们不只是给白契卖路。”韩肃低声道,“他们是在替白契洗路。”
顾沉听得冷笑一声。
“怪不得最近赵承岳那边总能比别人先一步知道封线和变更。”
林夜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被缴下来的白纹器具,脑子里又浮起白烬那句“你比骨更值钱”。
这句话,比赵家的黑料更让他在意。
因为赵家再脏,也只是城里一层。
白烬盯上的,却明显是他体内更深的东西。
韩烈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他抬手示意支援员先给林夜做临时火脉压稳,然后才看向韩肃和沈霜:
“今晚裂谷的事会先压在战区通报里,不会立刻全城公开。但赵家那条洗路线,我们会顺着查。”
“白契呢?”沈霜问。
“白契这次退得快,抓不到真正上层。”韩烈声音平静,“可他们为了活捉林夜,把火刀许、白纹器和高危仪式火全摆到了同一张桌上,这就够他们烧上一阵子了。”
顾沉咧了咧嘴。
“那也算没白挨这一夜。”
韩烈没接这句。
他只是再次看向林夜。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普通种子选手,反倒像在重新评估一件原本不该出现在城市青训名单里的东西。
“人先带回去。”
“明天开始,城市种子计划的结果会重新核算。”
“这次,谁也按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