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火池边刚乱起来，秦照野就动了。
他没有扑向林夜手里的火种胚核，也没有趁谢临川和别人都在抢位时顺势截胡，而是一步踏到池边最窄那条通道上，肩背一横，直接把后面压进来的几个人全堵住了。
这一手，连林夜都意外了一瞬。
因为以秦照野的实力和位置，他完全有机会在刚才最乱的时候抢一把。就算未必能直接把样本拿走，至少也能把局面搅得更混，让所有人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可他偏偏没这么做，反而替林夜拦下了从外围扑进来的那一波人。
其中一人脸色发沉：“秦照野，你让开！”
秦照野站在原地，语气比平时更淡：“先动手的人不是我，先取样的人也不是我。资源库有争有抢都正常，但东西已经出了池、也已经进了手，你们还想借人数往里挤，那就太难看了。”
那人冷声道：“资源试炼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对。”秦照野点头，“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也是在凭本事。”
一句话，把对方堵得脸色更黑。
池边不少人神色都微妙起来。
他们都清楚，秦照野这不是在帮林夜做善事，而是在给这场争夺留一个真正像样的台位。谁先拿到，谁就先占理。若是所有人都不认这点，只靠人多、靠偷袭、靠从背后压位置，那资源试炼就没了试炼的意义，只剩下烂泥一样的混战。
秦照野显然不喜欢那种局。
他更想看的，是强者把东西抓进手里之后，别人还能不能正面抢回来。
林夜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此前谈不上交情多深，可在这一刻，秦照野用自己的站位说得很清楚。他不是把资源送给林夜，而是把这口台子借出来，让林夜把“先取”这一步真正坐实。至于后面谁来抢、谁来守，那就各凭真本事。
这比直接帮忙还更锋利。
因为这样一来，那些藏在外围想混水推局的人反而最难受。正面争，他们未必争得过；继续往里挤，就会显得自己心虚。
谢临川扫了秦照野一眼，没有多说，只往后退开半步，等于默认了这个局面。他可以不服林夜，却不屑跟一群趁乱扑进来的家伙抢同一种便宜。
可赵家那边的人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一名身材高瘦的学员忽然抬手，火源化成一条极细红线，绕过秦照野肩侧，直刺林夜手腕。这一下极阴，摆明是想让他在压制样本反噬的时候分神，一旦失手，样本自然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秦照野眼神一沉，手臂猛地一抬，直接把那条红线当场震散。
“我说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冷意，“要抢，就等他把东西稳住以后，正面来。”
那高瘦学员还想开口，却被秦照野盯得硬生生闭上了嘴。
林夜则趁着这短短片刻，把火种胚核彻底压进了专用封盒。盒盖闭合的瞬间，里面那团暗火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极细的余热从缝隙中透出。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把这份样本拿稳。
他抬起头，看向秦照野：“为什么帮我？”
秦照野笑了笑：“不是帮你，是不想看一群没胆子的货色把局搞脏。再说了，你拿到了，后面我再从你手里赢回来，才有意思。”
这话说得坦白，也够狂。
可偏偏正因为坦白，才让周围不少人再说不出什么。
林夜听完，忽然也笑了。
“行。”他说，“那后面你来试。”
短短一句，没有客气，没有虚礼，却像当场把两人之间的竞争关系重新钉实了。不是结盟，也不是示好，而是彼此默认，对方有资格站在自己正面。
这种认可，在预备营里反而比一句场面话更难得。
池边紧绷的气氛随之变了味道。
先前那些试图趁乱搅局的人，此刻反倒成了最尴尬的一批。因为秦照野这一借台，把真正的强弱和真正的心虚当场分了出来。谁敢正面争，谁只是想在背后捅一下，人人看得清清楚楚。
而林夜也通过这一轮，第一次真正站进了预备营最硬的一线竞争里。
他手里拿着样本，心里却比先前更清醒。火种胚核已经到手，下一步便不是单纯守资源，而是看这东西能不能继续撬开旧档那条线。若能，那么今天这一场就远不止一次试炼得分；若不能，那至少也把赵家安排在场内的手暴露出来了一批。
这笔账，怎么都不亏。
远处，资源库上空忽然再度响起提示音。
“第一轮剩余时间，十五分钟。”
紧接着，第二片资源区的引导灯开始亮起。
秦照野侧过身，让出通道：“去吧。你先拿了第一份，后面别让我失望。”
林夜把封盒收好，脚下一点，从他让出的那条路上掠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从秦照野借出台位这一刻开始，资源试炼这场局，已经真正像一场高手之间的正面对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