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壁闭合速度加快的瞬间,林夜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外面有人在提前动高危区底层换压,说明这处内腔已经被别人盯上。若此刻他还按常规拆火、试压、慢慢判断,等到热壁彻底合上,别说异火副种,连这间内腔都可能一起被重新埋回去。
可真要直接硬吞,也一样危险。
因为眼前这缕异火副种和他之前见过的火种完全不同。
它不爆,不烈,甚至没有那种第一眼就想把人烧穿的凶意,可只要感知稍微贴近,便能清楚感觉到它一直在往里坠。
像一块沉到极致的火。
你若掌不住,它会先把你的火路往下压塌,再顺着最薄的位置直接把整条路一起折进去。
“二十息。”苏青禾在外面提醒。
顾长风的声音随即也传了过来:“外头有人想强切,我给你顶着,你快点!”
林夜吐出一口气,掌心终于缓缓按向那缕异火副种。
没有粗暴硬扯,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先以吞火虫一口咬上去。
这一次,他先把体内那枚高品质火种碎核压到了最深处。
随后,熔压火膜一层层沉下。
原本只是用来短暂蓄压和抵消外来火势的那层薄膜,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压成了一道更稳的承接面。
异火副种刚一触到这道承接面,果然立刻往里坠。
像一块被松开的沉铁,沿着他火路最深的一截狠狠压了下去。
林夜肩线当场微微一沉,胸口甚至涌上一阵闷痛。
可也就在这一刻,吞火虫终于动了。
不是扑,不是撕,而是贴着那缕副种最外侧的壳,一层层把它表面那些最容易让人失衡的沉火边削了下来。
边削,边吞。
边吞,边压。
这种节奏比以往任何一次吞火都更慢,也更险,因为他不是在抢一团会往外炸的火,而是在接一块会往里坠的东西。稍有偏差,这缕副种便会把他自己先折进去。
“再撑十息。”林夜低声道。
外面没有回应,只传来更重的一次对撞。
顾长风显然已经和想切进来的人真正撞上了。
林夜不再分神,所有意识都压回体内。
就在吞火虫把那层最外壳剥到第三层时,异火副种内里终于露出真正的火核结构。
不是单层,而是许多极细的沉压纹彼此套在一起。
这一刻,林夜忽然明白了它为什么会被父亲那样的人专门留痕切线。
因为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压”,而在于“折”。
任何撞上去的火,都会先被它往下沉半寸,再沿着原来的来路折回去。
如果谁真能把这缕异火副种吃下来,那就等于在自己原本的“吞”和“拆”之外,又多出了一种把别人火势压沉再反折回去的能力。
念头刚落,异火副种便彻底顺着那道承接面滑进了体内。
林夜牙关一紧,体内整条火路在这一瞬像被重重拽过。
可下一刻,那股原本该直坠到底的沉火,却被熔压火膜硬接住了。
不是完全挡住,而是被他一点点拢住、压住,再沿着最深的那一截火路,缓缓折了回来。
这一回折出来的瞬间,林夜整个人都像忽然多长出了一层新的感知。
别人打来的火,不再只是能吞、能拆。
他甚至能在某些最关键的撞点上,先把那股火压往下沉住,再顺着对方来时的线路反送回去。
这不是纯粹的防守。
而是一种更沉、更狠、也更难防的新路数。
林夜睁开眼时,内腔最中央那缕异火副种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一层极浅的旧影,从他掌心往外轻轻一闪。
而在那一闪之间,他脑子里还掠过了一段极短的陌生画面。
同样的内腔,同样的沉压火壁。
有人一刀切断了承压槽,声音模糊却异常清晰。
“别让它回库。”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便和画面一起碎掉。
可林夜已经听出来了。
那是父亲。
外面忽然传来苏青禾一声压低的警示:“林夜,祭线亮了!”
几乎同一时间,整片高危区底部的热压同时翻起。
那不是正常闭区。
而是有人在借第二轮的壳,强行点亮更深一层的回收节点。
林夜掌心一收,转身冲出内腔时,眼底那一点原本沉着不动的火意,已经和进去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吞火这条路,到这里终于又往前折出了一层真正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