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人不是夜神教。
也不是借档人。
是两支拿着正规临时码的外围探路队。
他们动作很快,一到冷位边缘就直奔那条公开维护梯,显然拿到的指令很明确。顾长风刚看见人就想笑,笑里却一点轻松都没有。因为这说明林夜和苏青禾刚才的判断全对了。外面流出去的通行码不是不能用,而是专门把没摸到真节拍的人往那条假路上引。
第一支队伍刚下两层梯,终端就开始报警。
不是发现敌袭。
是位置回传被强制点亮。
维护梯下方那段看似普通的检修井,竟然埋着一整圈识别回读片。谁踩进去,谁的热压、步幅、进门时间和权限尾码就会被完整记走。若只是探路,这几乎等于把整支队伍的脸主动按进了系统里。
那两支队伍当场就乱了一瞬。
有人想继续往下,有人想立刻折返。
也就是这一下犹豫,检修井底部本该锁死的冷灰忽然翻起一层,露出下面一截看上去能继续通行的横槽。若放在平时,这种“井底还有路”的设计几乎一定会钓到人。可林夜此刻已经看清了整套逻辑,反而更确定那是壳中壳。
“别进去。”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足够那两支队伍听见。
可对方未必肯信。
其中一名领队甚至转头冷笑:“你不让我们走,是想自己先走吧?”
顾长风听得火直往上顶,差点开骂,林夜却只看了那人一眼。
“你可以试。”
“但一旦踩进横槽,后面真口的节拍会被你自己带乱。”
那名领队脸色变了变。
显然,他听懂了“真口”两个字。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
对方不是完全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手里有半截消息,刚好够把他引来,却不够让他辨别真伪。这种人才最适合拿来做假权限的承接层。身份够干净,执行够迅速,死了心也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不会立刻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拿来挡视线的壳。
苏青禾趁这工夫,把转存票和对方终端里的通行尾码做了个比对。
结果一出,连她都沉了脸。
假权限的签章改写笔迹,和借档残片尾码上的折角方向完全一致。
同一拨人。
同一套手。
借档、改档、放假权限、引探路队入井,根本不是临时缝出来的应对,而是一条早就铺好的分层壳路。
顾长风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把真口时间全搅了。”
林夜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那条还在诱人的横槽看了片刻,忽然走到维护梯边,把手里的转存票往井壁上一贴。下一瞬,横槽底部那层冷灰竟猛地往回一缩,露出下面一串极浅的旧笔画。
那不是通道编号。
是改写痕。
有人在这条假路上留了一笔极细的二次重写,像专门为了告诉后来的懂行人,这是一道钓鱼壳。
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连假路都有人提前校过?”
“对。”
林夜慢慢把票收回来。
“说明做局的人也怕误伤自己人。”
越是如此,越能证明这条线里不止一拨人。有人布假壳,有人替假壳做识别,有人还得给真正该走的人留暗记,避免自己人踩错。这种复杂程度,已经不是夜神教单独能做出来的。
那两支外围探路队到底没敢继续下。
不是因为信了林夜。
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察觉到,那条路的回读太贪心了。贪心得不像安全通道,更像一只张着口等人往里跳的筛子。
等他们灰着脸撤走后,冷位外沿重新空下来。
苏青禾低头看着那串刚露出的旧笔画,忽然说:“像代号尾印。”
林夜把它仔细看了一遍,心口微微一沉。
因为那一笔,和父亲旧代号后面一直缺掉的那一画,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条假权限壳上,很可能藏着父亲当年真正用过的代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