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坐标被算出来时，苏青禾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答案和所有人先前想的都不一样。
废池不是门，不是库，也不是桥的起点。它只是壳。真正对应冷层火桥和旧箱交接的坐标中心，落在废池外沿第三块冷板下方的一道抬高夹缝里，位置偏得离谱，却恰好避开了大多数观察视角。
“所以他们故意让所有人盯池心。”顾长风一下反应过来。
这正是最恶的地方。
假权限、报废档、维护梯、甚至先前被故意露出来的几条冷层痕迹，全都在引人把注意力往废池正中按。谁先信了“废池中心就是终点”，谁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壳骗走视线。
赵承岳补出来的残图边角，在这一刻终于起了决定作用。
江北那边一直缺的不是终点，而是中段偏折值；林夜这边缺的则是最后这一道偏缝。两边一拼，整个真坐标一下从模糊变成清楚，连桥后那条最窄的落脚线都被带了出来。
苏青禾顺着真坐标往回拆，越拆越冷静。
因为这处夹缝不是自然形成的。它能长年维持冷热平衡，背后必然有人在持续养它。也就是说，副塔底层直到今天都还在被某些人以某种极克制的方式使用着，不然这条缝早就自己死了。
林夜看地图边缘时，又看见了那半枚熟悉的尾印。
依旧不是完整的名字，只是父亲旧代号末尾那一笔的延展写法。它不像身份签，倒像某种极老的路线确认记号，专门留给懂的人看。那一笔落在真坐标边上，等于是在告诉后来人：路没有断，只是别从明面上走。
顾长风看得牙酸：“你爹是真会留东西。”
林夜低头看着那半枚尾印，没有接这句。
苏青禾还从压差尾波里拆出另一件事。偏缝附近每隔数月都会有一次极短的维护脉冲，时间全卡在公开赛最热、外场最乱的阶段。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一直在借大场面的热闹，掩掉自己对这道真坐标的细修细养。
因为他已经越来越确定，父亲当年不是单纯地闯到一半被迫退出，而是在某个节点主动切断了明路，把真正能走的部分藏进了偏缝里。若不是今天江北并线把残图补齐，他们很可能还要在废池壳上再绕很久。
“坐标先别全放出去。”林夜说。
苏青禾点头，赵承岳也没有反对。
真坐标一旦公开，今晚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会同时加速。财阀会更急，军部会更近，夜神教和借档人也会直接扑向偏缝。到那时，他们辛苦掐出来的先手就会立刻缩水。
于是三人只保留了最够用的那一段。
桥怎么过，箱往哪落，夹缝从哪边开，先记在各自脑子里，不留整图，不做完整回写。
林夜最后又看了一眼那道偏缝。
他心里很清楚，真坐标出来以后，今晚真正会回头的人也该出现了。因为对某些一直躲在暗处等别人校路的人来说，《借档人回身》的时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