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销第一名的转移残码被拆开后,旧箱底册深处亮起一枚待校位。
那枚位置很窄,像夹在清退名单和正式底册之间的一道缝。若不是借册人断手掉出的箱纹,二层票根本照不到这里。
苏青禾看到待校位旁的代号,声音轻了一点。
“是林战。”
林夜没有说话。
他把手按在二层票边缘,指节却微微发紧。过去所有关于父亲的传闻,都像压在他胸口的旧石头。现在旧石头终于松了一角,里面露出的不是辩解,而是一枚反证。
待校位下方写着:截断借册,防止底名外流。
这句话很短,却足够锋利。
它说明林战当年不是为了抢底册才断线,而是为了阻止别人把底册名位借出去。
顾长风低声道:“这能翻案吧?”
“只能翻一半。”苏青禾比他冷静,“它证明林战做过保护动作,但还没证明是谁逼他断线。”
林夜点头。
翻一半也够重要。因为过去连这一半都没有,所有人只看见林战消失,看见资格断裂,看见夜神教和主考城事后写下的解释。
现在解释裂开了。
赵承岳盯着待校位,眼神变得复杂。
江北残图同样被借册线切过,若林战当年截断的是整条借册通路,那江北可能既是受害者,也是后来被人利用的残证。
林夜没有急着把反证公开推到前十榜上。
他很想。
可他知道,一旦推上榜面,所有派系都会立刻围过来,把父亲线拆成各自的说法。有人会说林战是英雄,有人会说他越权,有人会说他留下隐患。
这些都太早。
他先把待校位压进二层票,再让军部临时令只记录“反证存在”,不记录完整内容。
军印震动片刻,最终承认。
这一次,第三门影没有立刻插手。
也许更高处的人也没想到,林战留下的反证会以这种方式被照出来。
韩照临残影却动了。
它不再贴着未销名位,而是往旧箱底册深处压去,像要抢在林夜之前毁掉待校位后面的尾注。
林夜眼神冷下来。
父亲留下的反证不是用来哭的。
它是刀。
下一刻,夜神教的冷焰也从底册缝里伸了出来。
冷焰出现前,林夜已经把待校位压进二层票最稳的格子。
他知道夜神教一定会急。父亲反证只要多亮一息,旧体系替林战写下的许多结论就会多裂一寸。裂缝越大,藏在后面的人越难保持沉默。
顾长风站在火桥上,第一次没有催他往前冲。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夜现在不是怕,而是在等对方先露出要毁哪一处。毁证的手,比杀人的刀更能说明问题。
夜神教若是不动,父亲反证还只是反证。
可夜神教一动,反证就多了一层重量。它证明有人仍然害怕林战的待校位,也证明这条线不是旧纸堆里的死案。林夜把这份害怕看得很清楚,甚至有些冷静地等着对方把下一枚钩子伸出来。
只要钩子敢露,他就能顺着钩尖找到更深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