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数够五个人。”
临江旧营那句断掉的提醒,在车棚里压了很久。
当前批次一共五名新生,旧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按名单点人。只要五个人还聚在同一条监护链下,对方无论用安全复核、外线转运,还是临时救援,都能把他们重新写成一个完整批次。
林夜把名单投在地上,看着五个名字一字排开。
“不一起走。”他说,“也不简单分散。”
顾长风本来想说分散会更危险,可看到第三扣上的监护状态后,硬是把话咽了回去。第三扣没有要求五人同车,反而在林夜移动名单时,主动亮出三条临时监护线。
这意味着第三扣承认分路。
苏青禾立刻把三条线拆成三种性质。第一路带两名体征最不稳的新生,由顾长风护送,走废弃物流园,故意制造最明显的热源波动。第二路带一名证词最完整的新生,跟韩烈旧部走地下检修道,所有记录只存冷证。第三路不带人,只带一份足够像半页的影本和赵承岳交出的旧证物。
赵承岳听到自己被安排进第三路时,脸色一变。
“你让我当诱饵?”
“不是让你送死。”林夜看他,“是让你把赵家那条旧运输线亮出来。你比我们都清楚,对方会优先追哪种气味。”
赵承岳沉默了。
他手里那份旧证物一直没有完全交干净。那不是因为他还想保赵家,而是交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退路。可走到这里,退路已经不值钱了。天武外线封车时,他亲眼看见那枚旧外协印和新靠山的内部编号落在同一张文书上。
有些脏水不是躲开就不会溅到身上。
赵承岳把剩下的半页附注也传给苏青禾,声音发哑:“第三路我走。但如果追来的是赵家的人,我不保证自己能忍住。”
林夜点头:“不用忍到最后。只要先把他们引到能记录的位置。”
分路开始后,车棚像一只被拆开的机关。顾长风那边最吵,战墙旧章压进地面,两名新生的腕带被套上假热源,远看就像一整批人都往物流园逃。韩烈旧部那边最静,车灯全灭,只剩冷证盘每隔三秒闪一下。赵承岳那边最危险,他主动打开赵家旧车钥,把半页影本放进后座。
林夜自己没有跟任何一路走。
他站在废弃服务站的顶棚上,把三条监护线同时压进第三扣。吞火虫天赋被他收得很紧,只留一缕火意贴着地面游走,用来判断哪一路先被咬住。
十分钟后,第一道追踪信号落向顾长风。
十二分钟后,第二道冷探针贴上韩烈旧部的检修口。
第十五分钟,赵承岳那辆旧车后方,出现了两台没有牌照的黑摩托。
林夜终于确认,临江旧营确实在数人。
它不是靠眼睛数,而是靠旧批次气味、证据热源和赵家运输线三种痕迹一起数。只要三条痕迹重合,它就会判定“当前批次完整”,然后启动归档口。
现在三条痕迹被拆开了。
旧营数不满五个人,就只能先暴露自己的计数方式。
苏青禾的声音从冷证频道里响起:“第三扣生成了新的空白位。它在等我们填一个假名字。”
林夜看着名单最末端多出来的灰格,忽然想起父亲断句里那个没有写完的“白”字。
“填白印。”他说。
灰格亮起的一瞬,三路追踪信号同时乱了一拍。
林夜没有觉得轻松。白印这个名字能扰乱旧营,说明它本来就在夜炉序列里占过位置。名单分成三路,只是暂时让他们从批次里跳出来;真正的名单,还藏在临江旧营更深的井口下。
他收起第三扣,朝赵承岳那一路追去。
旧营已经开始点名,他们也该反过来点一次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