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旗扣被放到临时营牌前时，没人立刻伸手。
韩烈旧部站成半圈，身上都是伤，却站得很直。他们不是来讨赏，也不是来求庇护。最年长的老兵把断枪横在胸前，说话声音沙哑：“我们愿意挂夜刃旗，但要先问三件事。”
林夜点头：“问。”
“第一，伤员算不算战力？”
“不算战力，算必须先保的人。”
“第二，证据和命令冲突，听谁？”
“听能留下活人的那条证据。”
“第三，如果你失控，谁有权拦你？”
这句话一出，学生队里有人变了脸。顾长风也皱眉，觉得老兵问得太硬。林夜却没有生气。他知道旧部真正怕的不是夜刃弱，而是夜刃强到最后变成另一个黑炉。
“苏青禾、赵承岳、顾长风。”林夜说，“还有临时名册上任何一个亲眼看见我越线的人。”
老兵沉默很久，终于把断枪插进地里。
“那我们换旗。”
换旗没有仪式。旧部把原来的残旗拆下来，剪去被白印烫过的边，再把夜刃临时布条系上去。布条很粗糙，颜色也不正，却没有一个人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夜刃预备队不再只是学生和逃出来的人，它有了第一批真正见过旧营血火的老兵。
问题也随之来了。
人一多，命令就会乱。有人习惯听韩烈旧令，有人只认林夜，有人还停留在学院小队的节奏里。苏青禾把三类人分开，分别给他们配互证搭档。她的安排很冷静，冷静到老兵们都有些意外。
顾长风负责试阵。
他让旧部和学生各守一段缺口，然后突然吹哨换位。第一次换位乱得可笑，一名学生差点撞进老兵枪口。第二次好些，第三次时，老兵已经会主动把学生往内线护，学生也知道把证据筒从老兵背后递过去。
林夜一直没有插手。
他站在旗杆旁，看吞火虫在腕带里安静浮动。旧部换旗这件事，不能靠他一个人的压服完成。必须让这些人自己发现彼此能活着配合，否则夜刃旗只会变成另一层空壳。
赵承岳在旗杆底部发现了异常。
旧旗杆插得太深，底座不是石头，而是一块被黑炉封过的铜板。铜板边缘有三个扣孔，前两个已经锈死，第三个却干净得不正常，像最近才被人碰过。
“第三扣。”赵承岳喊林夜过去，“这里有暗层。”
老兵们脸色同时变了。
最年长的老兵低声说：“韩烈当年说过，旧营若失守，就把最后一份车速记录藏在旗杆第三扣。”
林夜蹲下去，看见扣孔里有一丝极淡的白火。白印没有找到暗层，却试图让后来者也不敢打开。
他把手伸向扣孔，吞火虫沿指尖吐出一线黑焰。
旧部换旗刚完成，旗杆底下便传来咔的一声。
暗层开了。
这一处现场记录被补入临时名册，林夜确认线索、伤员和证据三者都没有掉队后，才让队伍继续向下一处目标移动。
换旗完成后，林夜没有立刻让旧部归队，而是让他们和学生互换一次口令。老兵说旧营暗号，学生说夜刃新规，双方都磕绊，却没有人笑。这个过程比宣誓慢得多，却能让他们真的知道彼此会在火线里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