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黑车残骸最先动的不是车门,而是一枚贴在墙缝里的旧铆钉。
铆钉被苏青禾的冰线压住后,里面渗出一缕冷红。那红不烫,却让林夜掌心的吞火虫瞬间伏低,像闻见了比地火更古老的东西。
宋砚立刻把记录符扣到墙面:“王裔残血。”
赵承岳脸色微变。他在账册副本里翻到一页旧车牌,车牌编号正是黑车残骸当年挂过的临时牌。牌后有一个小小的丙午暗记,旁边写着四个字:血样转运。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现场。
黑车当年运过王裔残血,也运过一批被改名的试验样本。敌人把残血藏在铆钉里,不是为了杀他们,而是为了引林夜吞下第一口血脉。
那一口若吞得快,吞火虫会暴涨。
也会把王裔残血里的标记一并吞进身体。
林夜伸手时,顾长风已经横枪挡住侧线。苏青禾的冰线压住墙缝,周满的活灯照着车底,宋砚则把所有温度变化分成三栏。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不能让林夜一个人替队伍抢答案。
王裔残血在半空凝成一枚假印,印内浮出林战的背影。
敌人很懂该怎样让他失控。
林夜没有追背影。他让吞火虫只靠近假印外沿,先吞温度,再剥血气,最后停在意志层之前。吞火虫剧烈挣扎,虫翼几乎划破掌心,却被他用空火死死压住。
“不吞完整血脉。”林夜说,“只验它来过。”
王裔残血像被激怒,猛地往活灯方向扑去。周满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他把灯焰压成针,照出残血里一枚极细的白印。白印一露,宋砚立刻写下:残血经白印转手。
这七个字比吞掉残血更重要。
如果林夜贪快,得到的只是一点力量;可现在他们得到的是一条转运链。北岸黑车、丙午暗记、王裔残血、白印转手,四个节点终于连到一起。
苏青禾的冰线碎了一道。顾长风枪尾被震得发麻。林夜也不好受,吞火虫反噬从腕骨一路咬到肩头,像在责怪他把到嘴的食物硬生生吐掉。
可他没有松手。
他把残血外壳一点点烧成灰码,只留下最里层那粒红砂。红砂不够强,却足够证明敌人早就来过这里,也足够证明父亲当年追的不是普通地窟旧案,而是一条被王裔血脉污染过的转运线。
韩烈旧部看见红砂时,呼吸都沉了。
“当年林战查到这一步了吗?”顾长风问。
没人立刻回答。
林夜把红砂封进证据袋,又在袋口补了一道空火封边。吞火虫仍在饥饿,可那饥饿已经被他压回可控范围。第一次血脉边缘吞噬没有让他变强多少,却让他学会了一件更难的事:能吞的时候,也要知道哪一口不能吞完整。
队伍重新排列时,没人再把这场地窟行动当成学生试炼。顾长风收枪,苏青禾收冰,宋砚收录音,赵承岳收地图,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伤继续向前。
黑车残骸后方,残钥向下沉了一寸。
更深处的门,开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