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角锁片落入记录符后,外封门后的路忽然少了一半光。
来时的圆井、窄桥、三岔口都在远处变得模糊,像有人把他们走过的路线一段段擦掉。周满怀里的活灯却在这时亮了起来,不是强光,而是一点一点沿着地面铺开,照出他们亲手留下的标记。
宋砚立刻反应过来:“回程被改写了。”
白印终于不再逼他们向前,而是开始断他们退路。只要回程消失,队伍就会被迫选择残钥核心那条最亮的路。赵承岳快速翻图,脸色沉下去:“来路坐标还在,但顺序被打散了。它把我们经过的门全换成了相似房间。”
顾长风扛着断枪:“那就一路砸回去。”
“砸不完。”苏青禾说,“它换的是识别,不是墙。”
周满忽然把活灯举高。灯罩里浮出三枚旧码,正是他们一路确认过的路线、见证、稳定火源。灯光落在地面,来路上那些被擦掉的标记重新亮起一小段,却很快又暗下去。
“灯能照回程,但撑不久。”周满说。
林夜看着那一点光,做出决定:“不回去。用回程封样本库。”
众人一怔。
林夜指向外封门两侧的暗槽。左侧暗槽通往残钥核心,右侧暗槽却连接他们走过的证据链。如果把来路重新点亮,直接撤退当然安全;但如果把回程光压进右侧暗槽,就能让样本库承认他们已经完成路线闭环,从而关闭外封。
这意味着他们要暂时放弃安全退路。
顾长风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夜说,“林战留下的是接力,不是逃跑路线。我们要把这一棒交完整。”
周满没有犹豫。他把活灯放到右侧暗槽前,双手稳稳按住灯座。灯光往回照,来路标记一段段浮现,又被林夜用地火牵引着压入暗槽。每压入一段,外封门上的赤鳞纹就暗一层。
白印开始疯狂干扰。
三岔口的父亲坐标、窄桥下的假回声、圆井里的残钥火意同时涌来,像把他们走过的每一次犹豫都重新搬到眼前。苏青禾低温场撑开,顾长风守住门边,宋砚一边记录一边校验顺序,赵承岳则不断报出被改写的坐标。
周满承受的压力最大。
灯光每推进一段,他就会听见更清晰的旧声。那些声音没有攻击,只是问他:真的不先带周兰走吗?真的要把回程光交给这扇门吗?周满的手抖过一次,但没有松。
“她会骂我。”他忽然说,“如果我为了她,把所有人的路弄丢。”
活灯猛地亮了一下。
右侧暗槽终于吞下最后一段回程光。外封门发出低沉闭合声,赤鳞样本库的外层封印开始一圈圈落下。来路在他们身后彻底暗掉,只剩记录符里保存的路线还能证明他们走过。
林夜看向众人:“后悔吗?”
顾长风活动了一下肩:“后悔就不跟你下来了。”
苏青禾没有说话,只把冰线重新绕回队伍脚边。宋砚检查记录,赵承岳把旧图折好,周满抱起变暗的活灯。
外封门闭合前,最后仓号亮起。
旧营心室下三层,样本库总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