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声音从枪座里传出时,广场上的崩塌声都低了一点。
不是遗迹在等他,而是旧枪阵把这段留言判定成最后证词。所有人脚下的阵位同时锁定,赤鳞护卫被迫停在阵外半息,连王影垂下的血脉线也慢了一拍。
“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你没有一个人取钥,也没有吞掉赤鳞血。”
第一句话落下,林夜胸口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林战似乎早就知道后来者会面对什么。他没有夸奖,也没有煽情,声音仍像执行任务时那样冷静:“旧营不是机缘地。这里是筛选场。它筛的不是谁最强,而是谁能在最想要力量的时候,把手停住。”
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你爹说话真狠。”
林夜没接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枪座。
林战继续道:“我当年没有拿走完整残钥。不是拿不到,是不能拿。王裔血能污染了下层一部分规则,任何单人带钥离开,都会把污染带回地表。我只能把钥分成两段,一段留给旧营,一段带往更深层战场。”
赵承岳脸色变了:“更深层战场?”
宋砚飞快记录。
“如果你们确认白衡旧印、赵家运输码、空白名单和夜神教换门同时存在,就说明地表线已经被人重新启用。不要急着找我。先把证据带回去,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林夜手指慢慢收紧。
他最想听的是父亲在哪里,得到的却仍然是任务。可这一次,他没有失望。因为他终于听懂了林战的意思:父亲不是不让他追,而是不让他带着一身漏洞追。
留言到这里停顿了一息。
随后,林战声音第一次低了些:“林夜,如果是你听见,记住,我不需要你证明你像我。你要活着,带着自己的队伍往前走。”
周满眼眶一下红了。
苏青禾垂下眼,冰线却稳得更紧。顾长风把断枪扛回肩头,嘴上没说话,手指却用力到发白。
最后一段留言响起:“赤鳞护卫不是敌人的最高战力,只是门口的看守。斩它时,不要斩角,斩血脉线。斩断后,残钥会给你更深层坐标,但坐标不能公开,只能由六证共同封存。”
枪座打开一道暗格。
暗格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枚刻着六个点位的旧金属片。赵承岳一眼认出:“六证封存片。”
林夜取出封存片,交给宋砚,再由宋砚递给周满照灯,赵承岳校图,苏青禾封温,顾长风用断枪压边。最后才回到林夜手中。
这个传递过程很慢,慢到赤鳞护卫几乎要挣脱停滞。可谁都没有省略。宋砚确认文字,周满确认灯温,赵承岳确认坐标不偏,苏青禾确认封存片没有白衡暗线,顾长风则用断枪试压边缘,确认它不是诱导林夜单独持有的假钥片。每一手都把“共同封存”从口号变成动作。
六证依次走完,封存片亮起。
王影终于挣脱半息停滞,血脉线猛地绷紧,赤鳞护卫再度冲来。可这一次,林夜已经知道该斩哪里。
他把残钥插入封存片。
旧枪阵六个点位同时亮起,林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压过崩塌声。
“去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