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被陆庭舟第三次压到擂台边线时,右臂护套亮成了深红。
医疗提示已经传到裁判席。
裁判没有立刻叫停,因为顾长风没有失去战斗能力,也没有出现必须保护的危险动作。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右臂再硬顶一次,很可能会被迫退场。
陆庭舟也看得出来。
所以他没有给顾长风喘息。
盾面贴上轻盾,长枪从盾下穿出,点向顾长风左膝外侧。这个角度很稳,也很狠。顾长风若退,北岸中轴边缘会被推开;若挡,右臂承压;若跳,闻星遥会让他落点判断偏半拍。
顾长风咬牙。
旧习惯在身体里炸开。
挡。
他几乎已经把轻盾压正。
周满明灯忽然扎了他一下。
不是灯火,是任务线。那条线亮得很短,只有两个字的意思:转门。
顾长风骂了一句,硬生生把盾面又斜回去。
陆庭舟的枪劲擦盾而过,却没有落空。那股力量像磨盘边缘一样贴着顾长风肩臂碾过,疼得他眼前一黑。可他没有被定住,而是顺着那股力量绕轴半圈,整个人从边线前侧转到中线斜角。
门轴撞上磨盘。
不是硬碰。
是带着整扇门转。
周满明灯跟着移动,宋砚记录符贴上顾长风转位轨迹,苏青禾的一寸冰在他落脚前亮起,帮他把差点滑散的重心钉住。林夜站在中轴后方,地火短线第一次真正抬起,却不是攻陆庭舟,而是封住京州副攻趁门轴转动切入的路线。
北岸中轴被顾长风带动,整支队伍向左转了半圈。
京州的枪盾推进,被迫重新校准。
看台上的解说终于看懂,声音拔高:“顾长风不是在退,他把京州的推进角度转开了!”
顾长风听不见解说。
他只听见自己右臂护套一声声报警,像有人在耳边敲钟。
陆庭舟枪盾再压。
这次比前一次更重。
顾长风没有笑,也没有喊疼。他把轻盾斜举到肩前,脚下踩着苏青禾留下的冰点,眼睛盯着周满灯线。
他终于完全放弃了当墙。
墙只知道承受。
门轴要知道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合,什么时候把对手以为固定的入口转成另一条路。
陆庭舟连续三次推进,都没能把他钉死。
代价是顾长风嘴角溢出一丝血气,右臂护套红光几乎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
林夜向前半步。
顾长风却先吼:“别抢我的门!”
这句话粗糙得很,却让北岸所有人都听懂了。
林夜停住。
顾长风撑在门轴位置,咬着牙把下一次枪盾推进再度转开。
京州的磨盘还在压。
可这一次,磨盘边缘被一根不肯断的门轴,磨出了刺耳的声响。
顾长风转开那一下后,终于尝到门轴的真正滋味。它不是退让,也不是躲避,而是把对手以为必然落下的重量,带到一个不该落的位置。疼还是疼,甚至比硬挡更折磨,因为每一块肌肉都要在疼里保持角度。可当他听见身后周满灯线没有乱,宋砚记录没有断,他忽然觉得这份别扭值得。前排不一定要把所有冲击吃完,有时让冲击落错地方,才更像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