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压城第二步,比第一步更沉。
陆庭舟已经知道北岸要开内城,所以这一压不再直入外圈,而是半入半锁。盾面压住林夜短线,长枪护住回线,京州副攻一左一右切顾长风与苏青禾,闻星遥把所有权重压力压向同一个瞬间:关门太晚。
关门太晚。
这一次,连观众都看得出来。
北岸内城的左门被顾长风勉强撑住,后寸薄霜碎了一半,宋砚主符裂痕还在扩大,周满活灯只剩低低一团。林夜短线距离回线半寸,可那半寸被陆庭舟枪盾死死压住。
只要京州第二步完全落下,内城就会变成反困北岸自己的笼子。
顾长风跪地撑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夜,半寸。”
苏青禾左腕已经不能再抬,右手却按在地面,把最后一点寒意往薄霜里送。
宋砚主符裂到第三道,仍在写:“回线未断,内城未闭。”
周满盯着活灯,眼睛红得厉害。
林夜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他也听见体内地火的声音。
那股火想要吞掉更多,想要强行拔高,想要把陆庭舟的枪盾、闻星遥的压力、京州终式压城全部烧出一条路。旧营里残钥开启时,他曾见过更危险的力量;父亲林战留下的线索也一直提醒他,吞噬不是没有代价。
如果现在强行爆发,他也许能斩出那半寸。
可北岸这场要证明的,不是林夜能不能爆发。
而是这半寸,能不能由整条中轴送到他刀前。
林夜没有立刻拔高地火。
他把短线压得更细。
细到像一根火针。
“周满。”他低声道。
周满明白了。
活灯没有再照队友,也没有照陆庭舟回线,而是照向北岸内城里最不起眼的一处空白。那是顾长风低轴下沉后留下的缝,是苏青禾薄霜未碎处的边,是宋砚主符裂痕没有蔓延到的角,也是林夜短线还能通过的唯一线孔。
“宋砚。”
宋砚主符立刻把那处空白写成金线。
“苏青禾。”
苏青禾没有多余冰意,只用指尖把碎霜往金线旁推了半寸,保证火针经过时不会被京州副攻余劲带偏。
“顾长风。”
顾长风低吼一声,把轻盾最后一次斜开。他不再试图关左门,而是把自己变成门缝,让京州以为内城左侧已经漏开。
陆庭舟眼神骤变。
他看见了那条火针线。
太晚了。
或者说,还没晚。
他的反应依旧快到极致,长枪回护,盾面下压,终式第二步强行改向,要在林夜出刀前把那条线孔压死。
闻星遥也在同一息出手,把“来不及”三个字压向林夜心头。
林夜没有听。
他听的是灯、符、冰、门轴一起送来的那半寸。
地火短线穿入线孔。
全场所有声音像被抽空。
刀还没有完全落下。
计分系统也还没有响。
可主屏幕上,陆庭舟终式压城的回线,已经被那根细到极致的火针照出了第一道裂光。
最后一刀,终于到了刀前。
这一刻,复核席没有人说话,连解说都停了半拍。所有人都看出,若这刀斩断回线,北岸就不只是赢下一次对抗,而是用自己的体系拆开了京州终式;若这刀被陆庭舟压回,北岸内城会立刻反锁成困局。胜负没有落下,却已经把双方逼到最清楚的位置。林夜的火针、周满的灯孔、宋砚的金线、苏青禾的碎霜、顾长风让出的门缝,全都压在同一半寸里。下一息,不会再有解释。